他提醒维尔夫检查一下脚上的水泡。及时处理是很重要的,过 一会儿他会教他怎样把水挤出来。“你会生火吗,维尔夫?”
“我会个屁,弗莱先生。你的汽油哪儿去了?” 哈罗德再解释了一次他没有带任何非必需的行李。他让年轻人找些木头过来,他则用指甲将蘑菇撕成一片片。蘑菇比想象中硬, 但哈罗德希望它们味道还不错。他用背包里的旧罐头盒装起蘑菇放 到火上烧,丢进去那一小块黄油,还有一些撕碎的野生葱芥。空气 中飘荡起炸蒜泥的香气。
“吃吧。”他把罐头递给维尔夫。 “用什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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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你吃完可以用我的外套擦擦手。明天我们也许能找到些土豆。”
维尔夫拒绝了,笑了一下,像一声尖叫:“怎么知道这没有 毒?”
“檐状菌都是无毒的。而且今晚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了。” 维尔夫把一小块蘑菇塞到嘴里,龇着牙吃下去,好像那块蘑菇会叮人似的。
“妈的。”他不停地埋怨,“妈的。”哈罗德笑了,年轻人越 吃越多。
“味道也不差,”哈罗德说,“不是吗?” “吃起来像他妈的蒜头,还有芥末。” “那是叶子的味道。大多数野生食物都是苦的,你慢慢就会习惯。吃起来没什么味道,已经很好了。如果味道不错,那你就中奖 了。也许我们晚点会找到红醋栗或野生草莓,如果你能找到一粒熟 透的,那吃起来简直就像芝士蛋糕一样。”
他们盘腿坐下,看着篝火。身后遥远的谢菲尔德像一块发光的 硫黄,如果你足够细心,还可以听见车子的声音,但他感觉这里离 任何人都很远。哈罗德告诉男孩他是怎样学会生火煮东西吃的,还 有怎样从一本在巴斯买的野生植物百科里了解了各种植物的特性。 菌类也有好坏之分,他说道,你一定要学会辨别,比如说千万别把 簇生垂幕菇当成侧茸羊角菇。偶尔他朝篝火吹一口气,渐渐变小的 火又旺了一些。点点火星升起,只亮了一瞬便融入黑暗。空气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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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哔啵啵的声音。 “你不会怕吗?”维尔夫问。
“我小时候,父母不想要我。后来遇到我老婆,生了个孩子, 也弄砸了。反正我已经在野外待过那么多天,好像也没什么可怕 的。”他真希望戴维能听见这番话。
哈罗德用一张报纸擦干净罐头放回背包,男孩随手捡起一块石 头丢进灌木丛,小狗兴奋地吠着冲进黑暗,一会儿就衔着石头回来 了,放到维尔夫脚边。哈罗德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 惯了寂静。
他们躺在睡袋里,维尔夫提议能不能去打猎。哈罗德说:“我 不反对别人这么做,但我不会去,希望你别介意。”
维尔夫握着拳闭上了眼。他的指甲很短,指尖的皮肤看起来 非常柔软,头像孩子一样低着,小声呢喃着什么。哈罗德没注意去 听,他希望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或有东西,能做他的听众。两 人睡着时,天空还有一线亮光,云很低,一丝风也没有。一定不会 下雨的。
虽然愿望如此,半夜,维尔夫还是突然颤抖着尖叫起来。哈罗 德把男孩揽入怀里,男孩全身都湿透了。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认 错了蘑菇,但这么久以来从没出过问题呀。
“是什么声音?”维尔夫哆嗦着问道。
“是狐狸而已,也可能是狗。还有羊,我肯定一定有羊的声 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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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一路过来都没看见过羊呀。”
“是没有,但到了晚上你会听到各种动物的声音,很快就会习 惯了。别担心,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