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
她耳边呢喃声,声声不断,都是从病床上的人口中吐出。
“谭惜!”突然地,声音的主人一把攥住了张雯的手,摸到的不是光滑细腻的手,而是皱纹深深的手。
不是顾然……
他豁然睁开眼睛,看着睡在他身边的张雯,嘶哑着喊了声,“妈,你怎么在这里?”
张雯被儿子握住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听见儿子的声音才喜极而泣,“智尚,你……你终于醒来了!”
……
三个月后,天气渐渐变暖,青草绿叶在窗外悄悄探出了头。
病房里,张雯扶着沈智尚在病床上躺了下来,又拿毛巾给儿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经过将近三个月的调理,沈智尚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也能开口说话了。尤其是最近,他的上肢都可以自由活动了。
只是……
“顾然呢?”沈智尚消瘦的双颊有些雪白,“她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她……”张雯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她怎么也想不到,儿子这一次车祸,记忆就断片了。又一次回到他大学刚出车祸的那一会儿,还以为自己是去机场送机的时候,出了车祸。
医生的判断是,他不能接受出事之前的记忆,所以选择在把自己的记忆停留在最幸福的时刻了。
张雯还记得前段时间,医生反复嘱咐她,“这段时间,要多鼓励他好好复建,尽快恢复身体的各项机能,一定要注意,不能再让他受什么打击。”
想到这里,她隐瞒了顾然已经和萧景遇结婚的事实,不由得咬了咬唇,小声说,“她……她去国外了。”
沈智尚扭头,疑惑地望着她,“她去国外做什么?她和她的长腿叔叔见面了,是不是?可不对啊。她就是和她长腿叔叔见面了。可这里不是就在旧金山吗?她要出国,也是在这里啊。”
他醒过来的时候,张雯骗他,说顾然只受了轻伤,没事。而他是重伤,必须转移到美国,接受治疗。这一治,就是十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