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能自主呼吸了。临床反应上看,应该是闹死亡了。这辈子,可能都要靠着医疗机器维持生机。”
医生的话,像是寒风过境,一下子空气冻到了零下几十度。
顾然浑身的血液都凝结成块。
她觉得自己的头被人抡了一棍,眼黑黑,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耳畔似乎有微凉的风吹过,身边的那同桌少年言笑晏晏,挑眉戏弄着说,“除非我死,不然我永远都不会滚的。”
所以,他现在……不算失约,对吧?
顾然坐在原处抽泣,嗓子却始终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长长的指甲嵌入他的手背上的肉,抠出很深很深的指甲印,多希望他下一秒会跳起来喊疼,骂她太狠毒了,下这么重的手。
心脏一阵阵地抽痛,顾然的五脏六腑更像是受了极大压力的挤压,拼命地向里缩着,绞得她头脑发晕,全身冰冷到麻木。她低下头,紧紧地抱着沈智尚,撕心裂肺地尖叫,痛哭,直到喉咙崩坏,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她的眼泪一颗颗滚落在他的脸上。她紧紧抱住他,低咽不停,已是痛到了极致。
她亏欠他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偿还了!
她抬起头,仿佛再次看到记忆里的少年,英俊潇洒,天真烂漫。
她忽然站起来,被面前的少年虚影牵引着,一步步地走向窗口,不停地朝前走着。
如果活着,就意味要面对这一次次的分别,失去亲友的痛苦,与恋人相爱却不能相守,那么,她宁愿不要这么活下去。
太痛苦了。
这命运,她已经再也不能坦然面对了。
刹那间,她全身冻结已久的血液再次呼啸奔腾。
她握紧手心,转身朝往外跑了开。医生只是一个晃眼,再要拦她,已经是来不及了。
顾然一路狂奔,无视周遭路人的诧异的眼神,疯狂地跑到医院顶楼的天台。
空旷的天台,四面都没有高楼遮挡,猎猎北风肆虐而来。
她单薄的身影,穿着白色的病服,像是纸扎的人一样,下一秒就会随风而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