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很少出园子,所以外面的世界都是他带来的。
他每天都回家,早上再过来,偶尔晚上他也会溜过来陪她,如果家里的老保姆没发现的话。
他说他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却从没有把这个故事说给她听。
她也不问,想来这总不会是让人开心的事。
“青衣什么时候带我去城里看看?”
“唔……等过段时间吧,这几日听说有大人物要来听戏,点名要听游园惊梦。班主说要把弦给绷紧了,别出了岔子。”
他们偶尔会去园子不远处的河里摸鱼。
她指着那边的小石墩,语气哀伤的说:“班主就是在那捡的我。”
“你看,我们都没了父母,多像。”他不怎么会安慰人,所以只能是打趣。
她倒是没觉得难过,父母的记忆在她这很模糊,模糊到可以忽略不计。
“教我唱戏吧。”她突然开口。
“想唱什么?”他亦是没有拒绝。
最后他教她唱了游园惊梦,教她唱的“山桃红”。
草藉花眠,则把云鬟点,红松翠偏。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和你团成片也……
她唱着唱着便笑了,他也是笑着看向她,眼睛明亮。
她是他的惊梦,惊了他如死水般的梦。
往后的日子,他总是抽空教她,在河边,在柳树下,只要是与她在一起,他便是乐意至极。
可上天终是爱开玩笑,也见不得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