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不同于气场,有时,越是高高在上,越需要这份泰然自若。
“近日以来,朕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不知你们对‘律法’与‘情义’二者,如何看?”,嘉靖帝果真是想找个说说话的,随和的很。
‘律法’与‘情义’?
这是一个多么熟悉而又深刻的问题,想必古往今来不少文人学子、贤者智者对此争论不休,却没有一个统一的结论。
一支笔、一张嘴、一杯茶。
此刻无笔无茶,靠的就是一张嘴了。
“法者,从三水从廌从去,以水之平、廌触不直者去之。廌,相传为一种神兽,能曲直辨明,可用其角触不平也。
情者,谓外界所引喜怒哀乐、爱憎哀惧,意为心中所想、心中之感,更有情面、情愫、情义、情怀之意,是为引申”。
榜眼出身的翰林院编修确实了得,只是他这番言论,有几人能听懂?
榜眼如此高论,探花岂会甘于落后?
“律者,刑也,除暴安良、惩恶扬善。情者,意也,可思、可想,但却与行为有异也。所谓执法而不求情,更不得因情而枉法”。
这话说的,高论啊。
“微臣则认为,法与情,既有别,亦有同。所谓法外开恩,这个恩字,讲的就是一个情字,古人言:法不仁,不可为法。若法无情,则与屠刀何异?也谓之恶法”。
那名“朝中无人”的庶吉士,显然有别于其他二人。
“好,果真是翰林院的英杰,个个出言不凡。看来,这圣人之书确实没少读啊”。
仲逸并未言语,他对嘉靖帝的特意召见,摸不清底,不知如何应答。
“哦,他们三人都各自所言,你怎么不说话?”,嘉靖帝望着仲逸:“朕说过了,今日就是找你们说说话,不必拘束”。
仲逸稍有异样,竟被嘉靖帝察觉。
“启禀圣上,方才三位同僚所言颇为深刻,以微臣之拙见:律法与情义,前者有明文规制,后者大多为主观感知。二者不可断章取义,不可孤立而行。
历朝历代皆有律法,同朝各代,人人皆有情义”。
仲逸继续道:“太平之日与战事连连不同,国富民强与生灵涂炭有别,家中粮囤满满,自然不会为斗米斗粮铤而走险。腹中三日无米,一碗清粥可舍命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