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静地“嗯”了一声,解释道:“咱们大齐建国不过百年,卓家子嗣皆是单名,先君太祖祯皇帝建朝后统治四十余年功勋卓著,而后嫡长子先皇太宗荣皇帝即位治世二十余年,太祖祯皇帝有子嗣十三,在世皇帝魏乃其三子,顺王排在第九,我是最后一个。”
难怪相貌年岁会相差这么大,原来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兄弟姐妹。白凫感叹不已,想起月牙城的甘宁夫人,她系皇亲国戚是因为她的母亲普河公主。因问道:“那普河公主呢?”
他稍许诧异,随即平复,说道:“她排行第二,太祖皇帝在世时许配给上官祗的长子上官怀。”
前后两者之言全部符合,衔接完整,那时马姑曾经挖苦南木槿,仿佛是她的主子害了甘宁夫人,如果真是这样,甘宁夫人又怎会接她入府,不除之后快?
白凫猜想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便试着问道:“那么甘宁夫人为何会去月牙城?”
她既是普河公主的女儿,上官怀的女儿,应当也是个郡主或者翁主,最不济也是个有品级的县主,食俸禄,敕诰命,怎会平淡无奇地去了月牙城?
卓越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温声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白凫见他不愿意多说便就此打住,去了长安,消息更加灵通,不愁不知道。
天亮后卓越付给屋主一锭银子,足够她母子丰衣足食过上一阵,于是继续向长安行进,天气越发变得寒冷。
入了长安城正好赶上一场初雪,那雪花在空中盘旋飞舞像脑海里的记忆,与雪山的漫天大雪不同,长安的雪更加多愁善感,仿佛有诉不完的柔情侠骨。
“长安的雪果然很美,柔软摇曳,像花瓣一样。”白凫手掬一枚雪花置于掌心,将它轻轻吹落。
他目视前方,在她耳边小声道:“文人才子惜花,你要独辟蹊径惜雪么?”
白凫摇头道:“并非我独辟蹊径,而是有感而发。”
卓越加快行进,沿途茶坊酒肆,古玩铺子应有尽有,长安城至夜仍然灯火通明,旗幡帷彩顾盼生辉。
穿过密集的长街便转进宽敞整齐的官道,白凫许久不敢抛头露面,几乎未曾见过这样通行无阻,平坦整洁的驿道。
夜深人静,画舫河灯随波逐流,及至府门,烛光映得门楣通红,白凫远远便看见一座巍峨的府邸,重兵把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