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资格的文臣就是这一点不好——
迂腐!脑子里就一根筋,凡事不知道拐弯变通的。
“蒋阁老,您老人家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凡事都讲究一个理字,可是军中那些莽夫,很多人都是大字不识几个,也没受过圣人教化,有些道理,你我都懂,他们却未必会和你讲道理的。”右丞相道。蒋阁老吹胡子瞪眼,眼见着又要讲他的大道理,皇帝就十分的头疼了,赶紧道:“北疆的战事一直都有反复,朕也是觉得不能节外生枝的,但是废太子和丛英的所作所为又实在叫人心中震怒,既然老七深明
大义,朕现在反而心安不少,梁勋办事还是踏实可靠的,这会儿他人刚好在那边,那朕便就颁一道密旨,让他多留一阵子,暗中查访,清除掉丛英一脉的党羽吧。至于丛家……”皇帝说着,一顿,又再看了司徒渊一眼:“京城这边丛家没什么要紧的人了,丛英的两个儿子都在北疆军中,朕会勒令梁勋革除他们的军职,至于最终要如何处置,就等后面查证之后,看他们对太子和丛英
的事情知道多少吧!”
司徒渊和已故的国公夫人之间感情深厚,皇帝多少能理解一些,想着以他的性子大约也是不希望丛氏一脉断绝的。
“一切都凭父皇做主就是!”司徒渊道,果然是没提出什么异议的。
“那……”皇帝缓慢的吐出一口气,刚要说散了,外面就见一个内侍连通传都没有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陛下!不好……不好了!”
司徒铭不动声色,心里却知道会是什么事。
“什么事,这样大呼小叫的,还有点规矩没有?”刘公公上前一步,不悦斥道。
那内侍却是小脸煞白,抖着嘴唇道:“陛下,东宫方面刚刚传来消息,说一早衙门的人去押解废太子的时候发现……发现废太子他于东宫之中自缢身亡了。”
皇帝本来已经起身到一半了,听了这话,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抖了抖,双手按在桌子上,半天没反应。
他低着头,这一刻也分不清心里到底是种什么心情——平心而论,这个儿子的所作所为虽然很多时候都叫他不满意,但是毕竟还没有直接威胁到他什么,就是前两天的刺客事件他也知道这段时间东宫封锁严密,虽然那两人都和太子党羽有关,却肯定不算过司
徒宸的手派出来的。
他迁怒之余要将司徒宸发配是一回事,但是一个儿子就这么没了——
此时他人在暮年,心里便就徒增了几分荒凉。
“陛下!”刘公公见他这个样子,想劝又无从开口,想扶又不知该不该扶。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儿臣等就先行告退了!”最后,是司徒铭领头打破了沉默。
皇帝低着头没说话,他就当是对方默许,率先转身带着众人退下了。
很快的,殿中众人走得干干净净。
皇帝手撑在桌案上缓了半天的力气才直起腰来,一步一步的绕过桌案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