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你过得不错呀,一看就是经常保养的,脸上还是那么白净,当年班花的风采不减啊。”
徐阿姨笑笑:“你也挺好的啊,一点儿没见老。你们家老尚怎么没来啊?”
“哦,他出差了,他们单位挺忙的。”魏阿姨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儿子呢?”徐阿姨又随口问了一句。这下魏阿姨激动了。
“哎呀,可别提了我那儿子了。太烦人了。”她摇头晃脑地大声说。饭桌上叽叽喳喳的声音停止了,左右的人转过头来看她。她见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得意地大声说:“我儿子轴啊,从小一根筋,就是一个劲儿地傻学。别人都逼着自己的孩子学习。我们家的相反,我天天逼着他出去玩,晚上突击检查他的房间,就怕他睡觉以后偷偷爬起来看书。后来,他考上了同济大学。我说那你就别总是念书了,也出去实习实习什么的,攒攒工作经验。结果呢,人家就是不听我的,非得还念书。结果收到了美国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他还难受呢,说本来哈佛也想要他的。但是哈佛没给他全奖,所以他只好去这个大学了。他就是太要强了,老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不知道啊,老尚是个根本不管事儿的,都是我一个人在操心。这儿子太让人操心了。”
“有这么优秀的孩子还操什么心啊?”有人附和了她一句,她更是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还不操心啊?那么远天八地的,我又不在跟前儿,他交了一个女朋友,是个老美,白人。哎呦,文化不通,根本没法交流。我有时候打电话过去,是他女朋友接的,直跟我说英语。我哪会呀?哎,咱们那会儿学的都是俄语,我连26个字母都不会说什么英语啊?”
整个包厢的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我把眼前的几个菜吃得差不多了之后就再也听不下去,借口去厕所,跑到洗手间去清净清净。
坐在马桶上,享受一下大董装修优雅,香味环绕的洗手间。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个魏学芳太烦人了,当年的老毛病一点都没变。”这个声音像是付阿姨的声音。
“狗改不了吃屎,她能改吗?哎,她当年把刘胜蓝欺负得够呛,害得刘胜蓝肄业。刘胜蓝怀孩子的事情就是她跑去告诉系里的。现在还好意思拉着人家女儿的手说这说那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个气愤的声音则来自于沈阿姨。“哎,你知道老尚为什么今天没来吗?”
“她不是说出差了吗?”
“出个屁的差!我告诉你啊,这事儿前年在我们单位是特别轰动的一件大事儿。老尚在外面有人了,两人还偷偷在外面租房子了呢。魏学芳追到了我们单位去大闹。老尚干脆和那女的私奔了。”“私奔?真的假的?”
“我跟你说,我都想象不出来,老尚是多蔫儿的一个人啊,居然会私奔!他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私奔?魏学芳和我们单位保卫处的人追到了酒店把老尚跟那女的给堵住了。”
“简直匪夷所思。要我说呀,这魏学芳活该!她太招人嫌了,老尚能跟她过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啊。”“后来呢?”
“后来,老尚回来了呗,但是坚决不回家,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住。魏学芳又去闹,老尚放出话来:要再逼他,他就自杀。反正就是死也不跟魏学芳一起过。魏学芳拿他没办法,但是也硬扛着就是不离婚,然后这俩人就一直分居到现在。我跟你说啊,魏学芳看见老尚的次数还没我见他的次数多呢。魏学芳的孩子当年是可以在北京上大学的。但是这孩子烦死他们俩了,宁可去上海上大学也绝不留在北京。后来为了不让魏学芳逼着他考公务员这才跑到美国去留的学。”
“奥,我说呢,北京这么多高校不去,干嘛跑上海去念大学呀。”
“啧啧,魏学芳现在是连狗都嫌,儿子儿子跑了,丈夫丈夫不搭理她。她呀也就上同学会这儿来吹吹牛罢了。”
回到桌上,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盘子里只剩一些残汤剩水。魏阿姨谈兴不减。
“老刘,你女儿这么漂亮,对象一定特好吧?”
我妈看了我一眼,回答道:“她还没男朋友呢。慢慢挑吧,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