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拿起瓶子,说了声“再见”就退了出去。把厚重的黑胡桃门关上那一刻,我轻吁了一口气,同时感觉自己被委以重任的那种光荣。
经过前台时,赵芭比兀自坐在那儿生闷气。看见我,她招了招手叫我过去。“万先生跟你说些什么?”
“没说什么。就说展会的事。”我觉得自己已经能够表面上波澜无惊地撒谎了。
“哦。万先生还真是向着你们销售部啊。也是,刚赢了一个大单子,李总现在就是他捧在手里的热饽饽呀!可惜落到了顾雪薇的手里……”
她咬牙切齿地说。
刚才被万先生看重的喜悦全部消散了,我的心暗淡了下来。
“芭比,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每个人的福气厚薄都不一样。你要看开一点,要珍惜感恩自己已经有的。”我想起小周那张无奈的脸。
“行行行,真老土!你怎么不出家去呀!”芭比不再理我,噼里啪啦地敲起了电脑。我黯然转身上楼,突然感到我与其劝芭比,不如劝劝自己。这一番话何尝不是我离婚后的经验总结。
家里还欠着一大堆债还没还,工作也刚刚有点起色。我有什么资格搞这些儿女情长呢?
我现在就只有工作和学习。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让脑子转起来才能把那些愁情杂绪排解出去。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照旧把英语CD推进了CD播放机的槽里。虽然豪情万丈地要狂补英语,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却发现困难重重。
中级英语听力听得多了,能够抓住里面一两句话或几个关键性的单词从而理解整篇文章的意思。但是我只要打个哈欠或者耳朵稍不用力,耳机里那永不停顿的声音就会变成一团声音迷雾。听不懂前面的,后面的就更不懂,然后整篇文章就失去了。
后来我又买了精听的教材来练,听对话填空,把一段句子补充完整。教材的指导说明上说,如果听不懂不要着急看答案,要反复听直到靠自己把句子补充完整为止。可是有些连读句子,反复听了几十遍还是听不明白,有的就算听明白了,拼写上又犯了错误。
而且我发现英语真是最好的催眠药,只要连续听上十分钟,大脑就开始停止运转,我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却仿佛能听见自己脑子里齿轮“咔咔”费力转动的声音。
好几个夜晚,我不知何时支持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半夜醒来时手臂酸麻,两脚发软。
星期一,当我早上上班时,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而忙碌。我望了一眼李乐永的办公室,果然,他回来了。
George、Billy、Vivian都轮番去找李乐永。当我敲门走进他办公室时,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等会儿,行吗?我这儿有七八十封邮件要看。”他的眼睛盯着屏幕,嘴里略带不耐烦地说。
我并没有立刻退出来,而是仔细地看了看他。他正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眉峰微憷,修长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着,时而有力地滑动着触板。
眼眶有点酸,我还是终究失去了他。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我惊醒。李乐永的眼睛也离开了电脑,看见我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儿?”接着,他放大了音量对门外的人说:“请进。”
门被推开了,Helen看见门口的我,脸上一愣,接着眼睛从我身上滑开,绽放了满脸的笑容,拿着一叠纸走向了李乐永:“哎呀,李总您可回来了。关于布展的事情,我又让他们做了几个方案,就等您来定了。要是您都不满意,那我们就换一家布展公司。不过时间不多了,咱们要抓紧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