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泼了那盏药,只因为百里策已然是不需要服用这个药。
人都要死了,这催病的药又如何吃得?
而百里策任由手臂上的鲜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面之上,散发了浓稠血腥味道,那脸颊身上的毒疮却也是生生疼楚。这全身上下,无处不疼,无处不痒。这身上的痛楚,是何等的难耐,可是也是抵不上百里策心中的焦心之疼。
他虽是人到中年,可是从无一刻好似如今这般难受。
他出身于龙胤皇族,身份尊贵,母妃极有本事,那世子之位十分稳当。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无不是唾手可得。无论是高贵的郡主,还是寄养在府中的表妹,个个都对他芳心以许,不可遏制的爱上他了。可是这么些个养尊处优的富贵日子,如今却岌岌可危。这大半年来,自己处处不顺,原本贤惠无比的赫连清,忽而就变了样子。更不必提,自个儿如今,竟也身陷囹圄,不但爵位不保,甚至有那杀身之祸。
怎么会这个样子?自己原本富贵而顺意的生活,忽而就处处坎坷,乃至于如今落到了如斯地步。
百里策不可置信,只觉得这一切种种,好似做了一个梦似的。
纵然这个梦已然是醒过来了,可是百里策仍然是觉得说不出的不现实。
他忍不住回想这大半年的事情,忽而想到了什么也似,忽而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从南府郡的簪花宴上,自己漫不经心的瞧中了元月砂时候,仿佛一切都悄然不同。
不错,不错,就是元月砂。
是她揭破赫连清,这一次也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去了元月砂的罗帐之中。
这个妙龄女郎,拥有着秀美的容貌,温柔的举止,娉婷若一朵秀润的莲花,温温柔柔的。
然而撕破了这份温柔,她弄死了赫连清,甚至连萧英也死于这个女子的算计之下,可谓是心狠手辣。
他蓦然抓住了百里冽的手臂,那手掌脓血弄脏了百里冽的袖子:“元月砂,一定是元月砂。这个女人,自打她入了京城,便兴风作浪。她是个妖孽!”
“冽儿,你去查元月砂,你告诉豫王殿下,这个昭华县主可是不对劲。说不住老宣王便是她害死的!”
“一定是她,一定就是她!”
百里冽是极会忍耐的,纵然如今手臂被百里策那长满毒疮的手死死的捏住了,他那脸上却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之意,不耐之情。
那张玉色的面容之上,仍然是极为恭敬而柔顺的。
不错,从小到大,他便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忍耐。
纵然有些东西再怎么不喜欢,纵然自己一颗心里面,再如何的不痛快,他都已然是学会忍耐,不让自己的不欢喜露在脸上,展露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