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池笑道:“爷的处境我何尝不知道,这样的大宅大府里,有哪个自由的?何况他是府里的嫡长大爷,门楣是要的吧?告诉妹妹也无妨,上次妹妹问我待大爷是否真心。我寻私了说,真心谈不上,是感恩的来。大爷看上我,助我跳出火坑,我曾立誓服侍大爷一辈子。我自小有个心上人,都是穷人家的孩儿。我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一身病,万不得已我把自己卖给了聚花楼,得了钱两给父亲治病。谁知道,钱花完了,病不见好。后来,认识了大爷,总得到他周济,我念他的恩,大爷又钟情于我,多次想赎我出来我拒绝了,最后也没能拒绝。我知道,就算我这样的人出来也得不到脸。怕坏了大爷的身份,辱没了大爷的情分。”
这是碧池头一回这样动情细说,若非不当庒琂知心,断是说不出口。庒琂心中感激,感慨。一时找不到话来相慰,默默掉下泪来。
碧池接着道:“我那穷相好的极有良心,他父母双亡,帮着我照顾老父亲。我瞒着大爷说是我兄长。我们还守候有一日能天怜见,能长生厮守。如今看来,是不能够了。”
碧池说着哽咽哭泣。
三喜和慧缘听着眼泪也流泻不止。
庒琂道:“姐姐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曾几何时,庒琂发觉,自己跟碧池处境有什么不同?便不顾慧缘和三喜的示意,出言揽下这样的承诺。
碧池会心一笑,道:“妹妹有心了。”
庒琂问道:“我想问一下,姐姐心上人姓谁名谁?如何能找得到他?”
碧池推脱数次不肯明说,终究被庒琂诚心和笃定驱赶,告知了,那人叫官之轩。如此,一连数日,庒琂皆如此来探视,不顾三喜反对,慧缘劝说。慧缘怕事闹出去不好收,寻了空去找蓦阑,想让蓦阑讨庄玳要想法。殊不知,慧缘这么做,也是为庒琂日后问罪做打算。可是,蓦阑为这事躲之不及,怎会援手帮助?她整日祷念庄玳忙开些,别占这些杂事,如不然,太太是要找她的不是,寻个理由撵走她,就哭悔不及。
于是蓦阑总有事没事给郡主汇报庄玳的习学情况,郡主更是对之前撕书一事耿耿于怀,更是不允许庄玳有所松懈,便沁园离去那日,找许多由头留住他,不给他出门出户。
所以,慧缘找庄玳是不能够的。
到初十日,慧缘早早去沁园探望情况,因日前瞧丹心到了下景极限,怕姑娘去了正好撞见不好的来。所以,悄悄地赶早先去。岂料没到那边,远远瞄见在一排暗树后头埋伏两个人,吓得她再也不敢前进,急急往回赶。回到镜花谢,也不敢声张提,怕吓到庒琂。
庒琂再是要去,慧缘便一改往日的稳重,学起三喜蛮横起来。庒琂哪里不知深浅,便也就没去了。
而此前在沁园树后埋伏的人是谁?正是庄瑚的贴身大丫头刀凤。
那日,她从沁园匆匆回到东府,关上门户,走近庄瑚跟前汇报道:“我亲眼瞧见了,是琂姑娘屋里三个。这几日都在后院房里走动。”
庄瑚也不惊,淡淡道:“那是当我瞎了不成!”
剑秋则道:“碧池那丫头丹心看是挨不过了。”
刀凤道:“说来也奇,好端端的,理应也不是那么快,是不是五姑娘叫人做什么手脚?”
庄瑚没言语,令两人好生再监视。期间,庄瑚怕事发得突然,又叫剑秋送了些人参药丸过去。碧池主仆两人吃了之后,一日见好,一日见重,总寻不到病根由头。再而,庄瑚却不叫大夫来瞧,碧池没提,当之前她们提过忘就算了。
过了这日,刀凤在外头候着监视,幸好慧缘警觉前去探视,给撞见。不然,后头还要发生点什么,不可预见。
又过两日,庄玝来东府找庄瑚,因庄瑚协助曹氏忙活外头的事物不得空,两人没见着。到了晚上,剑秋给庄瑚汇报此事。
剑秋道:“五姑娘日里来过,大姑娘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