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柳夏喃声答应,在阿历的搀扶下站起身,踏着遍地血肉,一步一摇的向南方走去。
为了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各大家族,六人选了一条相对危险的路线,干热的荒漠下隐藏着无数的流沙,有些流沙威力大到可以将三五只骆驼生生吞噬,若没有常年在沙漠生活的经验,进入此地只有死路一条。
身上有伤的阿历搀扶着身心俱疲的柳夏,两个女人都走的很慢,等到天色黯淡,众人才走了不到五里路。
黑夜将至,视野受限下,众人再不敢贸然前行,找了一处没有流沙的沙包背风,匆匆安定了下来。
“你哪来的饼?”瞧见狼枪从怀中神秘兮兮的掏出干粮,马四疑问一声。
狼枪拍着胸脯道:“从进地道那天我就一直带着,这叫防范于未然。”说着,将大饼撕成了六份。“吃是吃不饱,随便垫一口吧。”狼枪轻轻一声,随手朝一旁的阿历和柳夏扔出了两块。
“多谢。”阿历连忙道谢,将两块饼都送到了柳夏面前。柳夏接过饼,却只是握在手里,不见一丝光泽的碧蓝色双眸低垂着,凝视着身下黄沙。
阿历满心担忧,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守在柳夏身边,防着她做傻事。
夜渐渐深了,北风骤起。
狼枪四人紧贴着身子黏在一起,背靠着沙包,狼枪和马四各在左右,皆在身上洒满了黄沙。西北荒漠,最要人命的便是那突如其来的,足以将人活活冻死的阴寒。四人必须紧靠在一起相互取暖,方能在寒冷中听过这一晚。
“哎,过来啊,不然冻死你们了。”狼枪高声招呼着。
阿历闻言,急忙拉起柳夏,加入到取暖的行列中。
“把身上都捂住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正午,咱们就分道扬镳。”狼枪喃喃一声,翻身搂住了身旁的红发女人,阿历被他这么一抱,当即身子一激灵,脸上泛起微红。却也知道六人必须相互贴身才能保持温暖,只得任由狼枪抱着,自己转过身,以相同的动作拥住了柳夏。没过多久,身后便响起了刺耳的呼噜声。
西北的夜空甚是明朗,明月当空,繁星点点,正如苍穹下那双凝视着这一切碧蓝色双眸。
风吹在脸上,带起阵阵阴寒,她默默承受着,呆滞的面容上不见一丝悸动。和内心的冰冷相比,这股阴寒,根本不算什么。
“我只剩你了。”
她突然想起当初自己说过的话,是了,师父离世,她的世界便只剩下那个男人。可偏偏就是他利用、背叛了自己,伤透了她的心。
苏玉衡离开,集市已是他人鱼肉,自己无权无钱无势。而在不久的将来,唯一能保住自己的人将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到时,她便成了那风中残叶,随着激荡飘啊飘,直到最后化为灰烬,消失在朗朗夜空。而她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迷茫、悲痛与疲惫猛然间侵袭了她接近崩溃的身体,眼前的星光渐渐黯淡,最后被无尽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