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轩看看他那副茫然失态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就凭这点也不能收他做徒弟啊!要不然以后带他出去,岂不是将堂堂大祭司的颜面都丢尽了吗?
他暗自挖苦了少年一句,又觉得一股深深倦意向他袭来,今天一大早他就偷偷跑去议政殿旁听,带回了满脑子的嘈杂争执,此刻只觉得心累,哪还有别样闲情再去管这小子的烦心事。
他掩着嘴角轻轻打了个哈欠,转身正想走,界海回过神来见他要走了,急促追问道:“先生,当初我们说好,修行成功就可以离开这里,不知道现在是否算是成功了?”
离开?祭司前行的脚步顿时一滞,回头再看,界海满脸惴惴不安,似乎非常担心他会说出一个不字。他想到自己当时所承诺的话,愣了几秒,才不耐烦地挥挥手,故作生气道:“走吧走吧,爱去哪去哪,我才懒得管你。”
说完他便神色轻松地大步往竹屋走,界海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这一周来彼此别扭的相处,想到自己走后,这偌大的竹林就只剩他一人了,心中竟有些不舍,不由追上前几步大声喊了一句:“先生,我有空还会回来看望您的!”
云轩脚步又是一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他略感欣慰,却还是板起了脸,侧过身鄙视地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嘲道:“想什么呢?你以为修炼这就结束了?告诉你,每天都得过来圣塔继续练习,别想偷懒!不然,早晚神力暴走,小命不保!”
界海被他这诅咒似的话吓了一跳,呆愣了片刻就看他已经快走远了,又急着高声问了一句:“先生,我该怎么离开这里呀?”
云轩也不回答,挥手放出一团白环将界海全身罩住,即刻带着他朝外飞去。少年被那实体化的白光裹挟,也看不见外面是何情形,只觉得脚底一轻便急速往下坠落,吓得他一路狂吼不止,等落到塔底之时连脚都软了。
白光瞬间消散,界海脚步虚浮地踉跄了几下,颤颤巍巍地扶住身边那堵灰白色的墙壁,大口喘了半天气,才算是缓过来了。真是的……好歹给个提醒吧!他暗暗埋怨了一句那恶趣味不改的老师,才抬头打量起四周环境来。
入目是一片整洁宽广的白玉石广场,没见有任何行人,只在广场外围密密层层排了许多高低建筑,仿佛这洁白的玉石竟带着某种阻隔尘世的神力一般。
这里就是圣塔吗?他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那堵高墙,灰白色的墙面竟是高耸入云,看不见尽头,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十几步,才能够勉强一览这传说中圣地的真实样貌。
那经历了数千年风雨,本该蚀刻斑斑的塔身上看不见丝毫孔洞裂痕,依旧光滑无比,只有无数闪烁荧光的符文雕刻其上,为它更添了许多神秘色彩。界海强忍着心中激动,缓缓绕着那足有百米直径的塔身转了一圈,却意外地没看到任何出入口,这神圣之地竟似浑然一体的天降柱石般,根本无从入内。
他正盯着那巍巍圣塔发愣,忽然在他斜对面的塔底开出了一人大小的口子,一个白袍修士快步走出,左右一观望就看见了界海,赶紧朝他跑来。
还没等少年来得及反应,来人就站到他面前恭敬地一礼,口中尊道:“小殿下……在下奉命前来交给小殿下一点东西。”他将手上所持之物往前一捧示意,界海傻愣愣接过一看,那是一件白色修士袍,还有一个金色的凤凰徽章。
“不如让在下替您换上吧……”白衣修士见他看着教袍没有反应,自说自话地就帮他披好了白袍,又扣上那枚徽章,才满意地点头道,“小殿下明日来塔,只需将手印在塔身,心中默念名字即可入内,切记切记……”那人说完又匆匆跑回了圣塔,正如他所说一般将手放在墙上,神光一闪就消失在了那瞬间开合的入口中。
界海瞪大了眼睛,木然立在广场上,到这会儿还没怎么明白过来。小殿下?这是在叫我吗?他看看身上那洁白的祭祀袍,恍如做梦一样,自己这就成为一名正式的修士了?
不会是找错人了吧……他想到刚才那人自始至终都没喊出名字,也没有自我介绍,心中满是怪异感。然而此刻那人已经不见,再想问也问不着了,还是等明天问问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他现在只觉得这身衣服就像是偷来的一般,浑身别扭地扯了扯衣领,就迈开步子往外走,打算先回学校一趟。
在塔里待了这么多天,界海远远看到那些层叠交错的木石建筑,就觉得有种重回人间的感慨,心情分外激动。他雀跃之下脚底生风一般,很快跑出了广场,来到东西纵横的沥青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