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启逸的喉咙急速滚动着,显然是伤心到了极致,慕容启逸惨然一笑:“那样的大业,不是我要的,是母后你要的,从来不是我愿意的。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可是这些年,你看你都做了什么?”
慕容启逸声音凄怆:“从小你就告诉我,不能信任任何人,所以我的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你告诉我要这样做,要那样做,却从来不问我一句愿不愿意,什么大业,什么宏志,那都是你强加给我的。到后来,你明知我深爱着凌霄,可是你却还是将她送进宫去,生生将我和她拆散,或许在你眼里,她只是个贱婢,可她在我眼里,却是唯一,就算我日后真的坐拥天下又如何,我永远都不能和凌霄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每每我只要想起凌霄和别人在一起,我的心就如同凌迟处死一般,这种滋味母后你明白吗?”
丽太妃目瞪口呆,面对儿子突如其来的爆发,她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抚这个向来听话孝顺的孩子,是,在这件事上,她的确存了私心,这么多年宫廷生活的追逐,使她无比渴望权利,无比渴望那座诱人的太后宝座,她觉得那原本就该是属于自己的,她就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所以她将这一切都强加给了启逸。
可是,她一直觉得启逸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启逸那么优秀,他自然不甘心屈居人下,所以他对于自己为他铺就的这条路一定是十分满意的,丽太妃到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一个人的心愿罢了!
慕容启逸顿一顿,接着道:“是,这个孩子在你眼中,只是个绊脚石,你曾经数次暗示姜太医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这个孩子解决掉,要不是被我及时发现,狠狠警告了姜太医,或许这个孩子早就没了,根本活不到今天。现在母后总算得偿所愿,称心如意了!”
丽太妃一拍桌子,“腾”一下站起身来,勃然大怒道:“启逸,你这是怎么对母后说话?”
慕容启逸唇角的笑意凄凉而讥诮:“不然母后要儿子怎样,要儿子像你一样心安理得,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慕容启逸仰天大笑,悲从心来:“不,我做不到,我一辈子都做不到!”
说罢慕容启逸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留下丽太妃呆若木鸡的坐在上首,忽然,丽太妃一个激灵,呵斥道:“启逸,你要去哪里?”
慕容启逸缓缓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要进宫,我要去找凌霄,我要带她走!”
“你疯了!”丽太妃怒不可遏的从座位上快步走下来,强硬道,“你不许去,你现在去,无疑是去找死!”
慕容启逸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定,斩钉截铁道:“我一定要去!”
丽太妃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在窜流,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伸出手,一个巴掌就要打下去,她要借助这一掌的力量,打醒她的儿子。
然而,这一次,她失算了,就在丽太妃的手要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慕容启逸死死抓住了她的手,慕容启逸的力气很大,丽太妃几乎能听到自己手骨的碎裂之声,她顾不上痛,只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亲手栽培的儿子,他怎么敢反抗自己,忤逆自己?丽太妃心中有如火烧火坑般难受不安。
慕容启逸说出的话也让丽太妃终生难忘,慕容启逸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道:“你没有资格打我!”
说罢他愤恨的放下丽太妃的手,丽太妃的手僵硬的垂落在身侧,气得浑身发抖,再没有一丝力气去拉慕容启逸。
慕容启逸毫无眷恋的转身,他的内心被矛盾和痛苦冲撞着,他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见到那个人!
慕容启逸只觉得眼前发黑,脚下的步子越来越虚浮,气急攻心之下,他猝然吐出一口鲜血,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启逸的突然晕倒,使丽太妃一下子慌了神,她冲上前,一把抱住昏迷不醒的慕容启逸,看着地面上触目惊心的一摊鲜血,只觉得整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丽太妃声嘶力竭,毫无章法的向殿外喊道:“快来人,快来人那!”
很快便有婢女太监鱼贯而入,看着晕倒在丽太妃怀里,面色惨白的慕容启逸,众人都慌了神,因为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几个身强体健的太监将慕容启逸搀到了卧房的大床上躺下,这边已经有太医闻讯赶来了,太医正在屏气凝神,仔细地为慕容启逸听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