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到了现在,确实是上面安排的,但是始作俑者还是自己啊,而且你也知道,现在我捐出的大部分款项,都是为了响应政府的号召,”段正雄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些面子工程,除了能给某些在位者增添政绩,真正用到弱势群体身上的又有多少呢?”
“这不理所应当的吗?”段尹蕾不解地问道,“你看政府每年给我们的扶持政策该有多少?”
“这才是最大的悲哀,”段正雄若有所思地说道,“因为我们都以慈善为幌子,心照不宣地进行利益交换,如果认真说起来,我们就属于那种伪善的人。”
“您这话我不赞同,”方子明忽然插口道,“您可能每年捐出了十亿,但是只有一千万用到了实处,而且因为捐出的这十亿,反而获得一百亿的利益,但这有什么值得愧疚的呢?那一千万终究还是善举嘛,而那一百亿也不是从穷人手中搜刮来的,不过是社会财富的再分配而已,即使不分配给你,也会分配给和你地位相同的人,总之不会落到穷人手中。”
段正雄听了他的话,不由连连点头,这话很有道理啊,我每年捐出的钱,虽然有大部分都被挪用了,但终究还是有一部分用到了实处,而且自己每年捐款的数额也越来越大,倘若不是因为我得到扶持,赚的钱越来越多的话,我就是想捐也没得捐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对方子明刮目相看起来,这小子,以前怎么看都是个小混混,怎么现在突然就变得顺眼起来了呢?于是他对方子明赞许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挺有道理的,这件事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结呢,今天听你一说,心里还真舒服了不少。”
“其实我觉得您还是太注重行善这两个字了,所以被它缚住了,”方子明望着他笑道,“其实如果您抛开这个念头,就凭你这些年做下的那些善举,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大的善人啊!”
“啊?”段正雄浑身一震,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他觉得自己的心中顿时亮堂了,对呀,自己这些年捐出去的钱数以亿计,为什么却换不来心安二字?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太爱名了,一直想做名符其实的慈善家,但是现实让自己不得不伪善,所以自己就背上了沉重的枷锁。
如果自己不刻意去求善,也不刻意去炒作自己的善举,那么凭着这些年捐出的巨额财产,自己同样会有这些收获,但是却不会有这样的心理压力,古人云,有心为善,其善不赏,无心为恶,其恶不罚,看来这种内疚心理,也算是上天对我刻意求善的一种善意提醒吧!
“爸,你在想什么呢?”段尹蕾看着他沉思的样子,以为是方子明刚才的话惹他不高兴了,想帮着补救一下。
“没什么,一些旧事而已,”段正雄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问道,“我们现在已经收购了多少流通股?”
“你说的那个份额我早就买进了,”段尹蕾笑道,“现在我让操盘师将比例保持在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五之间,小量炒作,给他们的收购制造一点麻烦。”
“噢,看来你确实很能干啊,”段正雄叹了口气道,“不过你今天让操盘师停止炒作吧,这件事你也不用再管了。”
“为什么?”段尹蕾吃惊地说道,“他们现在总共才吃进百分之六左右,如果想继续吃进,我会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的。”
“罢手吧,”段正雄摇叹息道,“如果他们真要联合起来对付我,那也是应该的,因为这些年我太霸道了,他们都活得很压抑。”
“爸,你怎么会这么想?”段尹蕾吃惊地说道,“我觉得这些年你并没有亏待他们啊?”
“这不是亏待不亏待的问题,”段正雄望着她说道,“有些事要求太苛,缺少恕人之道,自己做惯了不觉得,但是在别人看来,就大感寒心哪!”
“恕人之道?”段尹蕾当然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是因为她太年轻,所以对它的内涵并没有很深的体会。
“是啊,”段正雄认真地点了点头,“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就是我国传统的恕道,就拿阿坤那件事来说,虽然他起心害你,罪不容恕,但他说起来毕竟是我的侄子,而你最后也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所以我当时是应该放他一马的,唉……”
“这个……”段尹蕾低着头说道,“其实我病好之后,并不恨清姨和阿坤,只是觉得心中有些遗憾而已。”
“你能有这样的胸襟,是你的福份,爸爸很替你高兴,”段正雄怅然道,“但爸爸当时性子太过偏激,行事不计后果,所以现在你段叔要伙同别人对付我,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