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碎离愁,纱窗外、风摇翠竹。人去后、吹箫声断,倚楼人独。满眼不堪三月暮,举头已觉千山绿。但试把一纸寄书来,从头读~~
“相思字,空盈幅;相思意,何时促。滴罗襟点点,泪珠盈掬。芳草不迷行客路,垂杨只碍离人目。最苦是、立尽月黄昏,栏干曲。”
像是珠玉之韵。林秀云柔柔地念了一遍。
“相思字,空盈幅;相思意,何时促……”狄晓风迷离的眼神瞧向别去。
不管如何说,这一生总是负了一个人呵。狄晓风心头不禁为之深深地一声叹息。
“那时真真的是对了我的心绪的。晓风,那情景你可是能理会万一?‘人去后、吹箫声断,倚楼人独’,离走香港,心中凄然,当时怕真的是再也无缘面对了……”
林秀云便深陷她的伤感的意境中去了。
眉宇微颦,眼帘潮润。人在特护室却仿佛远在天涯,而那人却只有朦胧的背影,影影绰绰踯躅在雾霾中,一天的灰光。
总算狄晓风还有些许理智,敏感的觉察出林秀云的情状正处于深深的伤感中,且尚未走出那道灰色的记忆,已觉不好,忙道:“秀秀,彼岸此岸你都已淌过去了,你能冷静点吗?”
缓缓地抬起头,美丽忧伤的目光缓缓看向狄晓风,微笑中有着凄楚。
狄晓风看了一眼便急速微侧转过头去。心在这一刻间也禁不住微微地颤抖。
“秀秀,我们都不要过于伤感了,好吗?”狄晓风找不出话题,心里很是着急。
林秀云几经努力,终于稳定了最初忧伤的情绪,肯微微一笑了。
微微一笑。这对于狄晓风来说便是一种无形的解脱了。在情感方面,在微妙的时空转换之间,狄晓风远不是浪漫花心公子的对手,虽说人帅人潇洒,但痴心痴情不风流,又加之心有千千结,真难为他左支右拙与林秀云泪笑中周旋。
难为狄晓风爱了。只是他在心中痛苦的抓狂:老天,再给我一个五百年,我要重新来过,重新为爱执著一回!
不知为什么,只要林秀云在身边,狄晓风的心里总要立即浮现郭春丽的身影,完全是没来由的。为此,他感觉自己的情感上是一种有如罪孽一般的负累。
茫然,矛盾,情义,变着戏法向他展示他想要的而又无法舍弃的。
“秀秀,从今往后你可要愉快一点,你愉快了我心里也就舒适得多了。”狄晓风这下只能字字斟酌,不像咬文嚼字,但比咬文嚼字又困难了许多。
湘绣丝帕再次派上了用场。见林秀云掏出湘绣丝帕,狄晓风深有感触,忙接过,替林秀云揩拭潮润的眼帘。
轻嘘了一口气,林秀云的目光又柔情地微笑了。
“没来由的伤感,怕是已成习惯了……”林秀云轻轻抚着狄晓风的手,轻言道。
狄晓风也就微笑着看着,也浅浅地一笑,道:“不会再有离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