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父和秀秀可是天天念叨你,盼星星盼月亮的,可总算把你给盼来了,这下可好了,秀秀她……”说着说着,突然毛阿姨住嘴不说了。
“秀秀她,秀秀她怎的了?”狄晓风一惊。
毛阿姨笑道:“秀秀她么样了,你去看看她不就知道了么。狄公子,她可是真心实意的想你呵……”
“是,毛阿姨。”狄晓风轻言道。
“狄公子,快去吧,秀秀每天捧着你的画像暗洒泪水儿,唉,老天爷,总算你没忘了咱的秀秀。”毛阿姨满是激动地说。
狄晓风也禁不住微一叹息,微微一笑,道:“毛阿姨,那我就上去了。”
登楼,缓缓移步,凝目。
近了,林秀云的楼宇闺阁。这一番前来,心中感念自是不同,当下不由得细细打量,也摒住狂乱的心跳。那一抬眼,蓦地,元曲《一枝花》在心头泛起:
轻裁悬万须,巧织珠千串。金钩光错落,绣带舞蹁跹。似雾非烟,妆点就深闺院,不许那等闲人取次展。摇四壁翡翠浓阴,射万瓦琉璃色浅。~~富贵似侯家紫帐,风流如谢府红莲,锁春愁不放双飞燕。绮窗相近,翠户相连,雕栊相映,绣幕相牵。拂苔痕满砌榆钱,惹杨花飞点如绵。~~愁的是抹回郎暮雨萧萧,恨的是筛曲槛四风剪剪,爱的是透长门夜月娟娟。凌波殿前,碧玲珑掩映湘妃面,没福怎能相见。~~恰便似一池秋水通宵展,一片朝云尽日悬。你个守户的先生肯相恋,煞是可怜,则要你手掌里奇擎着耐心儿卷。
“煞是可怜……”
狄晓风的心头微微一动。
脚步迟滞,目光蒙着一层疑虑的雾,有点潮润。
“秀秀,我煞是可怜吗?”
狄晓风的眼光倏忽黯淡。
近在咫尺,近在咫尺呵。
再有那么一步就是林秀云的香闺了。狄晓风迟疑了。
银烛爆出一丝轻微的“哔剥”声。沉思在悠往情思中的林秀云猛然听到这“哔剥”之声,心头顿然一窒,猛然间呼吸急促。
没来由的征兆,象磁场的两极有了感应。怎的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呵……坐在轮椅上的林秀云心想。
一丝慌乱。心头的一丝慌乱。
虽说林秀云的心头有些慌乱,可是眼睛却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盯着眼前悬着的那幅画像。
菲佣姐妹花也陪侍一傍,脸上的笑就象橙色的橘子在空气中静静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