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翻身下地,“陪朕走走吧!”
“是……”红菱为沈云初穿戴整齐,随在沈云初左右,两人信步于宫中走着,却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长庆殿,长庆殿外的花草枯萎了一丛又新生了一丛,眼前的人好似犹在,却怎么都抓不到。
“慕青……”沈云初低喃,“慕青……”一声又一声,沈云初在心底呼唤着,这情景叫红菱看了都觉得不忍,曾经姹紫嫣红群芳争艳的后宫,如今,能够伴在他左右的,也不过是她红菱一人罢了。
难怪皇上会如此伤怀。
“陛下。”红菱为沈云初系上披风,“这里风大,陛下当心莫要着了凉。”
沈云初反手握着红菱的手,他如今能够握在手里的,除了稳固的权利,还有什么呢?
“你知道今日早朝,朕收到了谁的请奏吗?”沈云初忽然认真地望向红菱,红菱摇头,“臣妾不知,臣妾不敢妄议陛下的前朝的政务。”
“呵!”沈云初轻笑一声,拥了拥红菱,“是慕元盛的请辞折子。”
“慕元盛?”红菱故作不知这个名字的来头。
沈云初解释道:“是慕青的父亲。”
“他为何请辞?”
“他声称自己年事已高不堪重任……”沈云初长长叹了口气,“朕知道,他其实是在害怕。”
“害怕?”红菱满脸茫然,“臣妾不明白!”
“你不明白是正常的!”沈云初携着红菱一路走走停停,絮絮叨叨说着红菱听不懂的一些话,他说给红菱听,似乎并不是非要红菱听明白什么,只是需要她暂时充当一个倾听者罢了。
这一点,红菱做得很好,不懂,不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云初心里其实很明白,慕元盛之所以请辞,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静妃如今已经不在,而夏家周家皆已败落,他大概是害怕,早晚有一天会轮到他慕家吧!
可是,慕元盛不知道的是,沈云初原本是动了扳倒慕家的心思的,却因为慕青突然出事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说朕该不该允了他呢?”沈云初郑重地问红菱,“不许再说不知道!”
“是……”红菱埋首略一沉思道:“若是慕大人去意决绝,皇上便是强留着他,他心已不在庙堂,又有何用呢?”
“是啊!”沈云初叹道,“你这话当真是说到了点字子上,一个人,没了心,当算不得一个完整的人,朕若是强留着他,也不过是留下了个空壳子,所以,朕该遂了他的心愿,放他自由!”
终究,沈云初还是允了慕元盛所奏,放他归去,慕元盛将京中资产尽数上交国库,举家南迁,他走的那一日,沈云初亦正带着人赶赴六横围场。
与往年一般,李亦秋留在了京中,成妃红菱随行在左右,沈云初虽不曾带着李亦秋,却执意将明月公主带在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