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恭送皇上。”皇后在他身后说道。
容卿没有回头,步子沉稳迈出了皇后的寝宫,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像是被树影浸透,慢慢的沉冷下来。
皇后!你当真以为你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当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本就穿着玄色长袍,看了看天色,也没有回上书房,而是转了方向,向着宫门的方向而去。
冷可情正在睡着,忽然觉得隔着薄薄的床幔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最近冷府中并不太平,何况还住了乌香母子,她霍然睁开眼睛,手伸到了枕头下。
枕头下的匕首还没有抽出来,那人影已经到了床前,隐约熟悉的香气和那人的身形轮廓,让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那人轻轻伸手,掀开床幔,映着屋子里仅剩的一盏灯光,冷可情看清了他的脸。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冷可情收回手,从床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坐稳,容卿便到了床边,忽然伸手臂抱住了他。
若不是他有力的手臂和嘴里呢喃着叫她的名字,她几乎要以为他是在梦游。
冷可情僵着身子没有动,她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后颈上,那一片的肌肤忽然像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隐约有热度传来,像是一粒小小的火种,顺着血液在身体里漫延开来。
她身上穿了薄薄的夏季寝衣,衣服宽松,此时被容卿抱着,相比之下却更能显出惊心的紧致线条来,她身上沐浴过后的香气和他的清冽之香混合在一起,融入彼此深深浅浅的呼吸里。
他俯在床边,抱着她,她在床上,半坐半卧。
彼此呼吸相闻,薄薄的布料隔不住彼此肌肤传出来的热度,眼神近在咫尺,都能够从眼中看到对方,深深如海,浩瀚如窗外的苍穹,彼此眼中除了天地,唯有那一个人。
她的呼吸就在鼻端,她的红唇就在眼前,他忍不住上前,轻轻一碰,如蜻蜓点水,如飞燕穿云,只是这一触,彼此便都颤了颤。
仿佛刹那间有什么在滋长,从心尖处生出小小的芽来,转瞬间便成了苍天大树,连呼吸都觉得紧,心跳如鼓,在敲响欢乐的乐章。
容卿的眸子更深了几分,刚才那惊人的柔软和甜蜜的味道都让他心头颤动,他忍不住低下头去想再品尝一下,冷可情的身子往后一仰,本来撑住档的手掌轻轻挡在了他的胸前。
掌心微烫,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跳,冷可情垂下眼睑,手指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容卿的动作顿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动作,毫无力道,却仿佛突然在两个人之间隔了千山万水。
心头的热度慢慢退去,良久,他幽幽的叹了一声,似窗外的风声划过树叶,淡淡的忧伤和无奈。
冷可情听到自己清晰而低沉的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