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月色沐浴着大将军府的院落,冬梅的清透幽香飘荡在夜色里。金瓦上铺着亮白的积雪,反映着月光散发着清寒的光。
与之格格不入的,是一抹黑色的身影,他端坐在金瓦上的雪中。他的身材不高,硕大的帽兜戴在头顶,遮住了面容。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视线像是生了根似的抬头凝望着月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高瓦之上的夜风将他黑色的束带吹得飘起来,在这月与雪的清辉衬托下,显得孤单寂寥。
突然,一个衣袂带风的声音响起,自他身边,又多了一个人影。
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好你个杜淳,居然一个人躲在这里。”
杜淳转头瞥了一眼满脸胡子拉碴的炽千云,面无表情地又转过头去,却把视线落在了对面的窗子上,炽千云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是属于辰爵书房的窗子,此时已是午夜时分,书房的灯还亮着,上面映着一抹辰爵的剪影。从影子上看,他披散着长发,穿着宽大的衣袍,正在给自己斟酒,桌子上已经横七竖八地散着好几个酒壶,他似是喝了很多,喝了很久了。
“他一晚上都在这喝酒?”
杜淳无声地点了点头。
“看来今晚有事要发生啊。”
杜淳扯了扯嘴角:“还是让大将军烦恼忧愁的事。”
“烦恼忧愁?想必是——”
杜淳截口道:“心照不宣。”
炽千云长叹一声,道:“想不到金戈铁马的大将军,也有动真情的时候。”
“金戈铁马与动真情并不冲突。”
炽千云听着杜淳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转头看了看他那苍白的脸,呵呵一笑:“没错,就像你。”
杜淳自嘲一笑,俊美得让人联想到春光:“我可比不上大将军。”
“有过之而不及。”炽千云笑道:“领命去接公主,却要半路拐到西域去陪姑娘赏花,回来差点连命都搭上,不仅如此,连我都要跟你受累。”
杜淳幽幽地道:“那种花的花期只有那么几天,我去年答应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