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桑楚却笑得越发自在,折扇慢摇,意态从容。
直至行到玉英门朱红色巍峨大门之前,原镜湄这才明了庚桑楚话中之意。
那门前浩浩荡荡一众人影,岂止崆峒派,连武林盟一干好手也尽纳其中。原镜湄瞧得连连挑眉,致气之事也暂时给抛在一旁,扯一扯庚桑楚衣袖低声问道:“他们这是作甚?以我了解的扶雪珞,绝不该做出此等性急之事。”
这话却不用庚桑楚来回答她了。眼见圣界一行人在数丈外停住,泰山掌门尤崇陵立时上前一步,大声道:“问心狗贼,前日你与我武林盟叛徒萧冷儿令人不齿之行,已被我等公告天下。魔教想以问罪玉英门为借口趁机剿灭崆峒派,早已天下皆知,我劝你们也不必再惺惺作态!”
漫不经心摇了折扇,庚桑楚一双眼拿了扶雪珞,语声温润却掩不了森森寒意:“武林盟前后两任盟主在此,主事之人何时竟换了这无名之辈?”
上前一步,扶雪珞一身白衣孑孑无俩:“武林盟只为天下公理,原无尊卑之别。”
“好一个只为天下公理。”庚桑楚笑声朗朗,笑至中途转瞬作了森寒,“只可惜天下公理却要叫无耻小人来主持,恕问心绝不相与!”
尤崇陵面色顿时极为难看:“问心狗贼,你莫要……”
“你再敢多唤一声‘狗贼’,我立时撕烂你的嘴巴。”
低垂纱幔中忽传出淡淡人声,引得众人纷纷扬首,莫不好奇。扶雪珞几人自然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各自心绪都已不那么从容。
“妖女……”尤崇陵方骂了两个字便已住口。
一柄七寸断匕横在他颈间,寒光渗渗。持币之人绝色无双,正是圣沨。没有人看到他是怎样动作,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相信,尤崇陵若多说一个字,那把匕首会在同一时刻划破他喉管。
一时间武林盟众人神色都不那么好看了。
庚桑楚只如不见,仍是潇洒闲适态度,上前两步轻摇了折扇道:“依扶盟主只见,人怎生才算无耻?”
他此刻上前,与扶雪珞顿成中间之势。浅浅含笑模样,便如与一个老朋友闲聊。
扶雪珞沉吟不语。
折扇倒转,庚桑楚随手一点——所指赫然便是人群中并不起眼的玉英门门主童霖,悠然笑道:“玉英门自上一任门主便投诚我圣界,此人继位以来,对我圣界唯喏。可惜受人唆摆,做出叛教之事。事发后又畏惧我教势力,转投武林盟,只为求得今日庇护。敢问扶盟主,如此行径,可作无耻?”
他一番话随意得紧,面上甚至还带了醉人的微笑。但童霖纵然听得浑身抖索,却半句不敢反抗。只因他早已见识过问心手段,明知自己敢有任何言行,那把此刻抵在尤崇陵颈间的匕首只怕立时就要横在了自己喉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