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她胡思乱想,楼心月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定一定神,原镜湄道:“问心让我来问问圣君,下一个是哪一派的掌门,他会派人从旁协助。”
“他终于肯出手助我了?”楼心月似笑非笑,“那你便告诉,下一个泰山尤崇庆,明日启程,三日之后动手。”
原镜湄应一声是,没走两步,却又被楼心月唤住:“湄儿,如今他身边没什么人,你好好帮他。”
没多说什么,原镜湄转身向外走去。就算全天下人都与他为敌,她也一定会在他身边。这难道还需要其他人来提醒?
“泰山?尤崇庆?”庚桑楚搁下手中茶杯,一时倒有些愣怔。
原镜湄不觉奇怪:“泰山派并不是甚大门派,那尤崇庆也算不得甚顶儿尖的人才,你怎的这副表情?”
庚桑楚回神轻笑:“没什么,想起一段往事。”摇了折扇闲适道,“那尤崇庆确然不是甚了不得的人,但他的弟弟尤崇陵,却当真有些本事。”
原镜湄更疑惑:“这名字我闻所未闻,莫非你曾与他交过手?为何我却不知道?”
“他曾逃脱了我的追踪。”庚桑楚笑道,“我那时心里恼怒,原本想着他死了我才能高兴,谁曾想此人还当真有些本事,倒叫我起了些心思。但后来愈发事多,便也把他抛在了脑后。”也不知想起什么来,唇边一丝笑意,惑得原镜湄心曳神驰。
半晌不等原镜湄开口,庚桑楚已主动交代道:“此人便是那个险些害堇色在江南丢了性命的朱陵。泰山派原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自从二十年前他兄长当上掌门,倒是日渐兴起。”
原镜湄脸色发白,想也不想便脱口道:“你方才是想起了萧冷儿?”
手中动作一顿,敛下笑容去,庚桑楚颔首:“她曾用性命要挟我来救此人,那也是我……”那也是他生平第一次为了莫名其妙的人和事受莫名其妙的伤。在那个时候,她于他,当真便只是个莫名其妙便在心底留下印记的外来客。然而他却为了她,头一次做事失了自己的准则。
“那时我便早已告诉过她,迟早要解决了此人,只因我想杀的人,没有任何人都救得了。”折扇再度摇开,庚桑楚悠悠笑道,“如今看来,这倒是个好机会。”
“我以为你为她开的先例,早已够多了。”原镜湄声音中不无讽刺。
庚桑楚却半分不放在心上:“所以不可能更多了。”扇柄沾了茶水在桌上涂画,喃喃道,“泰山,泰山……这可真是个好地方,也省了咱们还得逐个击破。”
原镜湄方要发问,已听他吩咐道:“如今扶雪珞众人拭目而待,你派人把这消息传给他们的探子。我日前早已嘱托应堂主安排火药暗器一事,你这就找他来见我。你再跑一趟去告诉圣君,比武的地点由我定,让他务必听我一回。”
一一应答下来,原镜湄试探问道:“你是想……”
“洛云岚于火药暗器是个中高手,这一次行动,须得慎之又慎。”庚桑楚喃喃道,“你且去吧,我再好生琢磨一番。”
他言不达意,但听在原镜湄耳中,已然是她要的答案。也不再多说,转身出去。
仍是沾了茶水涂抹,良久庚桑楚自语道:“幸得你走了。这一次若你还在其列,你说我还能不能用这法子,下不下得了这个狠心?”
想起前不久她曾说过的话,到泰山看日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才不过几日的光景,他想起,却恍若隔世。如今他要去泰山,一个人,也并非看日出。日后被她知道,会不会,就此对泰山生出怨恨来,再也不肯同他去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