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桑楚很想说他又没有逼她,但这当口他若说了这话,怕是已经不止把她惹哭这么简单。无不奈何想到,怪不得连孔老夫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但是这也不能全怪我。”萧冷儿似在自言自语道,“就算我那时能忍住不出声,展扬,原镜湄,也都会跟你唱双簧。总之你想要做的事,哪有做不成的道理。其实我最怕的就是这个,你这么聪明,如今楼心圣界的人一股股进入中原,我们看在眼里,却无能无力,我真怕雪珞如今还不是你的对手。”
“而且他们真的很可怜,一辈子浑浑噩噩,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现在被你们利用,被中原的人嫌弃,还浑然不自知。我当真宁愿他们能过几天好日子,就算、就算是跟着你们也好,活了一辈子,总算对自己有个交代。庚桑楚,问心殿下,你得偿所愿,控制了四川境内从南到北的主线,若是可以,请你对他们也稍微仁慈一点。说到底,他们并不是甚真正杀人放火、大奸大恶之人。”
叹一口气,庚桑楚没奈何道:“你总是这般心软,我也不知好是不好。”
“我相信人性而已。”萧冷儿道,“没有任何人有权力随意剥夺旁人的性命。纵然自古无论正邪都有牺牲少数来成全多数的说话。但多多少少,总归都是活生生性命,为何非要要求那少数的牺牲?想来你也不会理解我的说法,你我之间,这方面向来甚多分歧。”
考虑片刻,庚桑楚笑道:“也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如你先前所言,各人都有各人所处环境,所以我大概只能说,这道理适合你,却未必适合我。不过冷儿的胸襟和对人对事态度,我向来是佩服的。”
萧冷儿摇头笑叹道:“我便是受这态度局限,看事情总也不够长远,这方面却是大大不如你,我心里清楚得很,你是天生的领导者,而我,兼济不了天下,唯有能救一个是一个。”
庚桑楚摇扇笑道:“有自知之明,也是个不错的优点。”
两人对视,双双失笑。
原镜湄早已在一旁站了半晌,此刻走过来轻哼道:“算你有些自知之明。既然明知不是他的对手,趁早认输倒也不算太难看。”
萧冷儿有趣的看她,半晌笑道:“我这人虽然优点不少,但向来缺点更多。而其中最要不得的一条,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庚桑楚折扇倒转,点一点身旁树干:“逆流而上,不畏艰辛,精神可嘉。”
原镜湄却甚是看不过眼:“你二人今天是怎的,这开的互相吹捧大会呢,不知夸赞几句能不能填饱肚子?”
萧冷儿立刻跳了起来:“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庚桑楚看她一眼,笑意吟吟:“我以为你会吃不下饭。”
“为什么不吃。”白他一眼,萧冷儿理所当然道,“民以食为天,我纵然要你流而上与你对抗,好歹也得先填饱肚子,才有殚精竭虑死而后已的本钱。”一边说着砰砰跳跳往屋里跑去。
剩下两人神色俱是怪异。半晌原镜湄问道:“你看她像不像有了殚精竭虑死而后已的觉悟?”
拍拍她肩膀,庚桑楚语重心长:“湄儿啊,萧冷儿说的话你最好当成我说的,用同一种方式来理解。”
原镜湄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庚桑楚眨了眨眼,“十句话当中,你最多只能挑其中半句选择相信。”
饭后庚桑楚只说难得来一趟剑门关,要出去看看,萧冷儿和原镜湄二人自然争着都要前去。于是再加上展扬,一行四人便自出门向剑门关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