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萧冷儿情事必然提及问心,似众人都早已习惯,扶雪珞闻言心中更是晦暗,却不欲众人担心,笑得甚为勉强。
明知他心中忧急,萧泆然、依暮云等人心中又何尝不是一样,倒也不再多说。
一整天打马疾驰,三人座下又都是良驹,早已在下午之时便把楼心圣界一干人甩在身后,错开时三人怕被发现,只挑小路前行,萧冷儿便是有心查探庚桑楚踪迹,却也无法可寻。
如此到夜里三更,三人三骑都已疲惫不堪,便自寻了一处破庙歇息,江若瑜在外拴马,萧冷儿与洛烟然入内生火。洛烟然从未有过如此露宿野外的经验,萧冷儿细心教她生火铺地,倒也兴致盎然。
江若瑜一脚踏入门内,见二女笑若银铃,娇颜如花,顾盼间风情脉脉,连日来担忧疲惫,忽然便得到纾解一般,扬了扬手中物事笑道:“二位妹子赶了整天的路,只怕也累得紧了,我猎了两只兔子,这就烤来给妹子做食。”
萧冷儿看他手中毛色灰白的兔子,想说什么,终究却没有张口。洛烟然反倒奇怪:“我原以为,你该劝江大哥放了这两只兔子。”
萧冷儿细心的生起火堆,口中道:“我们平日里并非吃素,就算不是自己所杀,又怎称得上仁心?兔子也好,狼也好,人也好,若非必要,自然不该伤及性命。但此番情况危急,我们吃了这顿,一会儿便要继续赶路,若不能保持体力与头脑清醒,又怎能与魔界相抗,这却不是应当仁义的时候。”话虽如此说,她神色间毕竟有些难过的颜色。
江若瑜叹道:“冷儿当然有仁心,我生平敬佩之人有限,对着冷儿你,却是由不得我不服。”
摇了摇头,萧冷儿不愿多说这问题,主动接过江若瑜手中兔子:“虽然是小路,我们行程若慢上一分,毕竟有被他们发现的危险,吃完这餐休息一会儿,便接着赶路吧。”一只木棍剖入那兔子内脏,她手中轻微一颤。江若瑜自是注意不到,洛烟然却怎能忽视得了?想到庚桑楚,只觉冷儿为他付出的,又何止心意和自由自在?
很快烤了两只兔子,三人明知这行程需要体力,却也不多客气,美美的饱餐一顿,再休息片刻,便自熄灭火堆,又把停留的痕迹清理干净,继续上马赶路。
如此一路无话,两日两夜之后,三人终于到了青城山脚下。如此萧冷儿反倒不再着急,料到魔界大队人马若赶到此,至少也要明天这时候,与洛江二人寻了处偏僻地方,江若瑜生怕自己被人认出,萧冷儿也觉三人这般打扮很是不方便,便自粗略易了容,扮成山野村人模样。三人吃了干粮,再休息片刻,夜间之时,便自寻路上山去。
青城与天门原本也只是几座山头之隔,以三人此刻位置,却是先到青城,但杜云山究竟是囚在青城抑或天门,江若瑜却当真没了主意。
萧冷儿一路走,细细思索道:“苏奉北此人心胸狭隘,多年来被杜掌门压在底下,只怕心中积怨甚深,此番一举擒获杜掌门,他有心炫耀,只怕不会这么快返回天门去。况且青城夹在当中,他既怕我们出其不意偷袭,想必亲自坐镇在此,甚至设了陷阱等我们跳。江大哥,青城中有无地牢之内?”
江若瑜点头道:“不是我自夸,我派地势甚好,所建地牢机关,即便本派弟子,若陷入其内,轻易也出不来,师傅向来得意此道,哪知如今……”想到敬爱的师傅身陷囫囵,心中难过,再说不下去。
萧冷儿嘘一口气:“派中弟子当中只怕内奸也不止一两个,否则天门不至如此轻易攻进来。既如此,别人摆好了阵势等我们,我们若不闯上一闯,岂非说不过去。”
江若瑜恨声道:“若叫我揪出谁是内奸,定然把他千刀万剐!”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青城派大门不远处,放眼望去门口灯火通明,不停有巡逻弟子,想必是天门中人,再往前面望去,萧冷儿下意识便捂住江若瑜嘴,被他反手抓住,险些痛得叫出声来。
门内一丈开外,有六七人被高高吊起,一字儿排开,一眼看出早已死去多时。与洛烟然对望一眼,两人心内都是震惊,再望江若瑜,却是早已红了眼眶。
“如此公然挑衅,杀鸡儆猴。”萧冷儿喃喃道,“我却是小瞧了这苏奉北,向来只当他一届莽夫,竟也懂得攻心为上。”
洛烟然忧心的瞧着牙咬得格格作响的江若瑜。萧冷儿拉了两人,断然起身:“今夜我三人中若有人不小心中了埋伏,另外之人,只管逃走,万不可相救,定要记住我的话!”
二女跟随江若瑜在青城派中转悠大半夜,门中各处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被防得滴水不漏,饶是江若瑜如此熟悉青城地形,却也无法可想。眼见前门无处容身,后山虽险,江若瑜担心师傅安慰,却也只有领了二女咬牙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