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冷儿细细看庚桑楚眉间神色,却看不出半分端倪:“你不愿为烟然解毒?”
庚桑楚片刻色变之后又自恢复潇洒自若,折扇轻摇叹道:“我自然不愿洛姑娘受苦。”看了窗外空荡荡街道一眼道,“不过事事不可两全,各位想救洛姑娘性命,我却也只好收回送丫头之礼。”
众人面色再变,洛烟然低声道:“我一人性命,哪比得了城中百姓万一,爹爹不必顾念我。”
萧冷儿虚弱道:“你莫要忘记我手中尚握着苏堇色性命。”
庚桑楚朗声大笑:“丫头这话当真叫我失望,难道我像是会舍大取小之人?”看向苏堇色,“堇儿……”
不待他说完,苏堇色已垂首道:“堇儿命属公子,绝不叫公子有半分为难。”
庚桑楚微笑颔首,眼光一一瞟过众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今日若有谁企图拿堇儿性命威胁于我,我定然此刻便杀了她,也好叫她莫要受那毒发的苦楚。堇儿陪我许久,我舍不得她孤单,洛姑娘与江南所有百姓,都只好下地去陪我堇儿。”
苏堇色含泪叫一声:“公子。”
萧冷儿暗暗咬牙,心道这女人一定是疯了,竟还一脸感恩的模样,无奈道:“你究竟想怎样?”
庚桑楚含笑顿首:“洛姑娘要么跟我走,要么在此等死。各位若想还有何物能解这‘蚀骨’之毒,便要看七日之内谁有这通天本事了。或者,”摇扇看洛文靖,“洛大侠一心为民,想必不甚在乎自己女儿生死,打算就此了结了洛姑娘,以免她再受苦?”
他这话说得讽刺,洛云岚与依暮云却是条件反射般挡在洛烟然面前,倒真怕洛文靖有甚动作一般。洛文靖神色本已十分沉痛,想说什么,看到依暮云,却忽然闭上了嘴。
萧冷儿有些难过,连忙叫道:“你两人这是做什么。”见洛依二人各自有些讪讪放下手臂,这才回头瞪庚桑楚一眼,庚桑楚却笑得像朵花似的灿烂。
洛文靖扭过头道:“我即使让你带走烟儿,若叫楼心月看到她,她依然没有活路。”
庚桑楚轻笑:“能活一日便多一日,那时指不定早已有人救走洛姑娘,我也已解了她所中之毒,岂不两全。”含笑目光有意无意瞟向萧冷儿。
洛文靖沉默半晌,方涩声道:“八年前,老夫因为疏忽,以至让你魔界掳走暮云,这么多年来始终内疚于心。今日无论如何,断不会让你如此轻易带走小女——”他说到此,声音忽的低了下去,“只因老夫再不知道,是否还有一个八年能让我拿来内疚。”
洛烟然浑身一颤,脱口道:“爹爹……”眼泪险些便夺眶而出。
洛云岚也自变了脸色,低喝道:“爹,好好的,胡说什么!”
洛文靖惨然道:“武林大会在即,你明知我绝不会在此时再派人手营救烟儿,更不会因此给魔界作乱借口与可趁之机。”他这话对着庚桑楚,却明显说与洛烟然听,咬咬牙再道,“我女儿私事之前,却要叫庚公子先解决城中百姓中毒一事,他们都是寻常人,那毒再拖下去只怕届时拿到解药也是枉然。”
庚桑楚目光一闪:“洛大侠考虑清楚了?”
洛文靖苦笑道:“老夫何曾有考虑的余地,请公子信守诺言。”
庚桑楚倒也干脆,便吩咐原镜湄将解药拿给他们,洛文靖上来之时便已叫人等在楼下,此刻叫了几人上来听任原镜湄吩咐。
庚桑楚看萧冷儿沉吟目光,笑道:“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