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不由哗然,当下便有人叫道:“此人委实大胆,洛大侠,还是先把他赶出去,容洛公子拜堂,误了吉时可不妙。”
“没错,当下却是公子的婚礼最为重要!”
洛文靖虽也愕然,倒还沉得住气,冲众人点了点头,又再问道:“不知公子苦衷能否道予我等听?”
那白衣少年倒也大方,闻言一指垂首而立的新娘子,笑道:“不瞒洛大侠,这依家小姐,原本是小可意中之人,我二人情投意合,早已互许终生。早前闻得洛依两家早有婚约,小可向来佩服洛大侠为人,原想就此退出。哪知连日来辗转反侧,心中诸多苦楚,委实舍不下依小姐,这才斗胆前来,想请洛大侠成人之美。素闻洛大侠雅量,想来不至难为于我。”
他口中说“诸多苦楚”,但笑容语声,却委实看不出半分痛苦。说道请洛文靖成人之美,那语气直叫众人错觉只成全他中午吃这一顿喜酒。原本扰人婚礼,在这礼堂上也算罪大恶极了,但从他口中娓娓道来,彬彬有礼之余简直有了些反客为主的占理势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俱都哭笑不得。
洛烟然原本自这少年出现之后盈盈妙目便一直奇异望他,听到他说与依暮云互许终身的话,不由自主黯淡了神色,向离她不远的依暮云看去。却正巧看到新娘子一身大红吉服轻微颤抖,那模样似激动却更似……她不由摇了摇头,暗自惭愧自己的想法。怎会生出她是强自忍笑却忍俊不禁这样荒谬的错觉呢?
洛文靖苦笑道:“这位公子,你……”
“世人都道洛大侠侠骨仁心,最是正人君子,今日莫非却要为了令公子强行棒打鸳鸯?这难道也是君子作为?”
洛文靖要说的话都被白衣少年轻易一句通通堵回肚子里去。却听站在一旁笑观半晌的洛云岚笑道:“如此说来,夺公子所爱倒成了我的错,公子今天势必要带走依家妹子不可?”
白衣少年颔首浅笑:“正是如此。”
洛云岚笑道:“若是我不许呢?”
“那小可也只有……”他说着,身形已如风如电向洛云岚所站之处掠去,洛云岚应变极快,挥袖招架。两人一招交手,洛云岚在他耳边低笑道:“你若是再晚上一步,我的终生幸福怕是就要被你毁了。”
白衣少年瞪他一眼,落地之时便听得众人纷纷叫道:“真是胆大包天!洛公子,你且退后,让我来为你打发这狂妄小辈!”
洛云岚一时忍俊不禁,不由笑出声来,心道他若是狂妄小辈,这武林中也不知还有几人能称得上老辈了。见到洛文靖警告目光,连忙敛了笑容,眼观鼻鼻观心。
人群中便有几人跃身出来,白衣少年浑不在意,随意游走,在刀光剑风之中,身影依然如云飘逸,口中笑道:“洛大侠,你还不愿出手么?”
洛文靖瞧他淡然模样,早已变了颜色,心知今日这大厅中除了自己只怕确然无人再是他对手。半晌长叹一声,终于挥退众人上前,抱拳道:“公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