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智英就坐在落地窗旁,看着远处无声流过的江水,一杯开水在她手边的地上袅袅升着蒸汽,听见这边的响动。她回过头,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看到是安空,却愣了愣。
安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在默默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室内的安宁与办公区那边隐约传来的嘈杂,形成一股古怪的氛围,喧闹却又静谧。犹如这刻她复杂的心情。
嘴唇嗫嚅着,她想说声对不起。为自己昨天突然的退缩道歉,但只是刚张了张嘴,那边安空耸耸肩,微笑道:“快下班了,一起出去吃个饭?”
没有她想象的恼火或者失望,一如既往的像个朋友一样语气温和。
话语便这样哽在了喉头,杂乱的心绪陡然错乱,白智英低下头,遮掩着自己这刻脸上的羞愧和憔悴。
门扉那边,安空走了进来,轻轻关上门,随后来到她身边,一手插在兜里,看着窗外渐次衰落的黄昏,天光将他模糊的影子拖到后方,又被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吞没。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凝滞得仿佛两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白智英擦拭着眼角,抬起头,“对不起,连累你了……”
“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种话!”
如果此刻面对的是新人,安空或许会板起脸训斥一番,用语言激励她或他振作起来,勇于面对困难。但白智英毕竟不同,她的退缩也并非是软弱,而是几年辛苦积累的疲惫,趁着她疏忽时攻陷了她的心灵,那种激将没有作用。
看着身旁眼睛红肿的女人,安空顿了顿,淡淡说道:“你也没有连累到我,走到现在这样的地位,我和媒体冲突的时候多着呢,就算没有你,总有一天我也会挑衅他们,告诉他们,我已经有力量干涉他们的舆论,不再是他们想怎么玩弄都可以的小角色。从一个朋友的角度,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作为公司社长,我希望你能尽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不再沉浸在那种无所谓的低落里,耽误了这个很好的时机!”
这样的话,有些不太讲情面。
但白智英并没有太多意外,她认识的安空本来就是这样,站在哪个位置,就从那个位置考虑问题,而不是公私不分,瞻前顾后。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我怕我做不到……”
“为什么认为自己做不到?”看了她一眼,随后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安空望着窗外:“你不是孝子了,最大的困难都没有压垮你,难道要在接近成功的时候放弃?”
“我的狂言已经放出去了,说要把你捧上一位,如果你真的不想连累我,那就赶紧振作起来,用事实告诉那些人,我签下你并没有做错。用事实告诉那些拒绝过你的人,他们当初没有接纳你,才是大错特错,然后让他们后悔、愤恨,恨不得自己扇自己的嘴巴!”
“还有网络上那些人,他们披着一层马甲肆无忌惮的攻击你,你就没有想过还击回去?”
听着他的话,白智英心绪波动了刹那。
她当然想过让那些人后悔,想过还击那些尖酸刻薄的所谓网友,不要小看一个女人的报复心,当一个女人愤怒的时候,任何疯狂的事都可以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