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下楼,耳朵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想着老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不由加快脚步。
县里的车不开,我开小姨给我的车。
这段时间一直没机会开车,我的手早就痒了。
坐进车里刚发动,手机就响了,是关培山打来的,叫我去一趟他家。
老书记有请,我不敢怠慢,预热了一会,就朝着他家跑。
路上又接了小米的电话,说今年她没回广东去,想趁着春节机会去海南旅游,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我跟着你小米去旅游,传出去了会是个什么结局?
小米说:“我们董事长也去。”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小姨去,我姨父自然也去,他们成双成对的,我跟你小米,算什么事?何况,衡岳市里,还有一个黄微微在等着我。
“不去拉倒!”小米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我笑笑,把电话扔到一边,聚精会神地开车。
关培山从县委书记位子上退下来后,把家也从县委楼里搬了出去。他现在衡岳市和春山县各有一个家。他老婆在他被纪委调查后,就搬去了衡岳市住。现在春山县里,他一个人住在梁天行老板开发的住宅楼里,是一套三居室的大套间。
梁天行开发的住宅楼,采用了小区物业管理,我的车被保安拦在门口。
保安不认识我这个副县长,他们都是梁天行在外地招来的人。梁天行用人有个习惯,绝对不用春山县本地人,哪怕是搞清洁的工人,他也是从外地请。
我掏出电话打给关培山,说我已经到了,在小区门口。
关培山让我等等,他叫人出来接我。
我递给保安一根烟,保安朝我的烟看了看,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黑芙”,弹出一支叼在嘴边,骄傲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我看了看自己的烟,“黄芙”,虽是一个娘养的,身价却差很多。
我现在抽的“黄芙”,还是在做了县长以后改的牌子。之前我一直抽精白沙,抽了六年了。是小姨说,朱花语说,黄奇善说,我才改了现在的牌子。
其实,烟价什么也代表不了。我生在衡岳市,长在衡岳市,我很清楚衡岳市人们的毛病。一个口袋里只有十块钱的衡岳市人,他们会拿出八块钱买一包精白沙,一块钱擦皮鞋,一块钱买包槟榔嚼。
但是作为一县之长,抽着个精白沙也确实说不过去。我自己形象不重要,但我代表的是春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