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上楼,在经过洛柒夕的房间时候停了下来,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寂静里似乎还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想看看她,想摸摸她的头发。
这样的念头疯狂窜出来,他的手慢动作般伸过去,握住门把手,尽可能地降低噪音,但门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吱呀——”一声,他一顿,小心地观察着里面的状况,见洛柒夕没有什么反应才放心地关上门。
下意识轻手轻脚往里走的时候忽然对自己的小心翼翼感到好笑,进自己家竟然像做贼一样,要是洛柒夕知道了肯定又会嘲笑自己了。
如果明天顺利的话,就可以顺便把林言之接过来了,早一天了早一天心安。
短短的一小段路像是走了一个世纪,他从来都不屑于伤春悲秋,该是如何发展就是如何发展,但和洛柒夕在一起之后,潜移默化里有时候也会忽然冒出一些不能描述的伤感和无可奈何。
缓慢地坐在她的床沿,洛柒夕睡得正好,只是眉头紧紧皱着,尽管是在睡梦里,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看样子是做了噩梦。
他心一酸,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心,整个内脏都感到难受,他伸出食指,在她的眉间按了按,没想到那褶皱非但没有下去,反而是又深了一层,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渍,被噩梦缠绕的神态尽显。
“柒夕……”宫城轻轻拍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迷失在梦里的人紧紧敛着眉,丝毫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那场景又重现了。
宫城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刀,一步步朝她走近,她焦急地想要提醒他眼前的人是谁,无奈嘴巴无论张多大都不能发出声音。
在他举刀挥下的一瞬间,场景迅速切换,父亲提着购物袋往回走,同样的弯道,同样的场景,同样横冲出来的车,“爸——!”
撕心裂肺的喊声不受控制地叫出来,人也跟着猛地睁眼。正细心安慰她的宫城被这声音一下,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她梦到她父亲了?
但是梦到父亲总不至于如此撕心裂肺。
白天那一闪而过的灵感似乎有那么点想了起来,但眼下照顾洛柒夕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他往前挪了一点,将被吓醒的人儿搂在怀里。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溺水濒死的人,脸上满是绝望和无助,躲在宫城的怀里,良久,小声啜泣起来。
梦里的场景真实得过分,她深知是这几天过度治疗的结果,但是那噩梦不停地回放,她能做的只能回馈一身身的冷汗。
“没事,我在这。”宫城的声音格外低沉好听,洛柒夕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个温暖的大掌在轻轻地抚慰着,带着无言的支撑,就那么一句话,她的安全感瞬间就胀大起来,细微地点点头,安心地享受宫城带来的安全感。
缓了十来分钟,她才稍微清醒一点,从宫城怀里挣扎出来,用大拇指擦擦自己眼睛渗出来的泪水,那画面虽然还挥之不去,但好歹是能正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