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爱不爱我哥?或者,你还能不能再爱他?”
姜艾愣了很久,低下头,悲伤地看了一眼像是睡在她怀里的人,可这样微小的动作,她也痛得差点晕了过去。
她轻轻地、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满目苍凉。
过去,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时间无法重来,她没办法回到十二年前,告诉那个吓怕了的姜艾,该怎么去帮助日趋疯狂的男友。她也没有办法,在经过了十二年的阴影后,在一再经历如此恐怖的伤害后,还爱着已经模糊了最初模样的旧恋人。
她有很多愧疚和心疼想说给沉睡了的陈鸣听,可是她很抱歉,有个傻小子已经不知不觉驻扎在她心里了,在每一次疼痛里,她都加深着对嘉言的想念,又靠着那种想念和期待撑到了现在。
陈可欣苦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
“从我哥到西班牙找到我,后来又跟我和嘉嘉在刚果待了六年,他一直在认真治疗。他已经将近十年没有犯过病了,情绪也一直很稳定,即使是摄入少量的酒精都不再成问题。我以为他应该痊愈了,否则哪怕爸爸病危,我也不会让他回来。回国后,母亲和浩淼对大哥态度恶劣,父亲的病情也很糟糕,他的情绪不太稳定,有过短暂发病迹象,而在丽景的时候,他为了救你,主动灌下了烈酒冲上去动手,罗鸣就出现了。”
那大概是陈鸣这一生,第一次主动地期望罗鸣出现,为了能够及时救下陷入困境的姜艾。那一刻,陈可欣心中不是不惊痛的,整整十二年,她都这样清醒地看着她心爱的人在她身边,却想着另一个女人,最后为了这个女人,连自己都可以不要。
所以当罗鸣命令她协助的时候,她纵容了内心的邪恶,直到看到遍体鳞伤的姜艾,她才明白罗鸣真正的可怕。在她多年对人格分裂的研究里,并不是没有次生人格抹杀主人格的先例,所以她只能先对他言听计从来换取信任,把人稳住再说。
“姜小姐,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取得你的谅解,我只是自私地宁可陪他犯罪,也不想让他进精神病院,穿着束手束脚的安全衣,自由、尊严尽失。”可欣的目光里流露着哀愁,“所以,我的上上策,是我们想办法让他清醒,如果不能,我也会设法让许先生他们来救你,只是请你再难熬也坚持几天。”
陈可欣知道自己的请求很不合情理,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她只能祈求。
姜艾有点激动地想说啥,却不敢动,整个躯体都僵住了。
陈可欣摆摆手示意她放松,指了指罗鸣垂在身侧完全放松的手臂。
“他这样是睡熟了的,他也很久没有休息了,没那么容易醒的。你说,我看得懂唇语。”
姜艾避开对住正脸的摄像头,微笑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一起加油。”
同样的地方,姜艾绝不允许自己跌倒两次!当年她选择了退缩,这一次不能再躲。
陈可欣看着眼睛清澈的姜艾,她的状况那么糟糕,目光却那样坚定,让自罗鸣出现后神经就一直紧绷的可欣都有了可以相依的感觉,瞬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