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和笑了:“敲诈可谈不上。我和菁菁毕竟相识一场,虽然那张照片是她合成的,也总算是她的遗物,我是自愿买下她的遗物,留作纪念的。”
叶知远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有点儿得意:“那你之前说不认识游菁菁就是撒谎了。说不认识张同发也是撒谎了。你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连着撒两次谎。”
于谦和:“也不一定是心里有鬼才撒谎啊?普通人突然碰上谋杀案,突然被警察问话,都会紧张的嘛。想要远离麻烦,是人类的本能。我敢说,我一定不是第一个对警察撒谎的证人和受害人。”
叶知远想说你还能算是普通人,但是想起之前的冲动差点儿坏事,只好忍了回去。
这时雷诺也适时地接过了话题:“你把那条链子买下来是为了留念?”
于谦和:“对,不可以吗?”
雷诺:“这么说,你承认你对游菁菁是有感情的了。”
于谦和不禁一怔,脸上的笑容在复杂中慢慢地淡去。他不得不承认,雷诺是一个好对手。他自以为躲过了一个陷阱,其实却是为了躲过小陷阱,而掉到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我还想知道最后一件事,”他忽然说,“我是张同发案的嫌犯吗?”
雷诺摇了摇头:“你不是。”
于谦和:“为什么?”
雷诺:“风格不对。凶手杀死张同发是出于一时冲动。他杀死张同发的方式也证明他当时处于一种爆发,甚至于狂暴的状态。如果你要杀张同发,绝不会是一时冲动的结果,而是深思熟虑,计划周详。”
“而且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指向你的物证。
“不过,我很怀疑张同发这样的人,能不能引起你的杀意。”
于谦和不由得微微地转回了眼睛。叶知远和丁浩然从他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一丝迷茫。不知道于谦和自己有没有发觉。
“什么意思?”他问。
雷诺:“因为这个人太精明、太利己,没什么道德底线,只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如果遵从了他自己的处事原则,即便有违道德、有违法律,那也无所谓。换言之,他是一个做事不择手段,甚至于热衷不入流手段的人。这种人,你是彻底看不上的,你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做事的工具。有谁会对一个工具起杀意?”
病房里静了一会儿,忽然响起于谦和的一阵笑声。声音依然不大,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次他没有拿这笑容做掩饰,也没有讽刺……是真的在笑。
他笑了很久。比之前所有的笑加起来都久。
“不过,你不是凶手,不代表你就和张同发的案子没关系。”雷诺淡淡地道,“还是那句话,案发两个小时,就将尸体栽赃到了你的车上。而从张同发家开车赶到相宜小苑,整好是两个小时。等于说,他一作完案就立刻带着尸体向相宜小苑赶去了。只能是凶手事先知道你的行程。”
“至于他怎么知道的,”于谦和心情不错地替他接了下去,“还有待你们进一步查证。”
雷诺感觉到自己发问的时机成熟了,便执意将这场约定进行到底:“我已经以诚相待了,现在到了你以诚相待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