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明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知道黄松涛这是要补上之前暂且跳过的那一节了。
黄松涛:“韩平就是一普普通通的老实人,在小学教语文,人比较和气。可惜命不好,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叫什么……什么舞蹈病?”
雷诺微微一惊,不由得心头发沉:“亨廷顿舞蹈症。”
黄松涛:“对!就是这个。”
小汤和胡晓明不约而同地诧异道:“还有这种病?”
雷诺:“嗯。一种遗传性的神经退化疾病,中国人中非常少见,目前的医学还没有办法解决。一般会在中年时发病,持续十几到二十几年。逐渐失去说话、行动、思考,乃至吞咽的能力。患者的脾气也会变得暴躁,因为无法控制自己……”
小汤和胡晓明不觉呆住了。漫长的时间里,眼见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失去控制,不管多么努力都不能阻止。这样的痛苦,恐怕更多的来自于精神上。
胡晓明不觉低声问:“他是得这种病死的?”
黄松涛叹了一口气,有点儿哀伤:“没有。丁浩然十岁的时候,他自杀了。”
车厢里的气氛有点儿沉静。即使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样悲惨而短暂的人生,也足以叫人心口发闷。
过了一会儿,雷诺才问:“那丁浩然的母亲,苏清芳呢?”
“她?”黄松涛停了一停,脸上的神情变得更为复杂,“她的前二十年,真是和韩平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是二十年以后,也很不幸。”
雷诺:“二十年?”
黄松涛:“嗯。从小就被誉为小提琴天才……”
“小提琴?”胡晓明不觉喊了出来。
黄松涛完全能理解他的感受,一点儿也不介意被打断:“是的,小提琴天才。可惜二十岁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人没事,两只手的神经受伤了。恢复以后,虽然日常生活没有问题,可是从此再也拉不了小提琴了。”
他忽然从副驾驶座微微转过身来,看向后座:“这还不算完,韩平死了半年还不到,有一天晚上,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个女疯子,闯进他们家,把苏清芳捅了好几刀,还把她的手指给剁了下来。你知道,当时楼房还不多,主要是那种一条街上的各家各户的小平房。苏清芳也没来得及喊出声,邻居们光听到孩子哭得震天响,还以为在教训孩子,谁也没放在心上。后来听听孩子哭得久了,才发现不对。等到警察到的时候,女疯子早跑得无影无踪了。丁浩然才十岁,吓得躲在角落里直哭。只有他一个人目睹了全过程,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苏清芳更可怜,当时还没有断气,送到医院后勉强支持了几天。”
胡晓明惊讶得不得了:“好歹支持了几天,没有机会去问她本人吗?”
黄松涛:“问了,可惜她也什么资料都没提供出来。唉。”虽然对丁浩然耿耿于怀,可是说起这两口子,还是叫人忍不住叹息。
胡晓明也不胜唏嘘:“想想也是。大黑夜突然碰到这种无妄之灾,苏清芳恐怕也没来得及看清楚。”
黄松涛却一反常态,没有立即附和。
雷诺问:“黄队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