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瞳坦然地迎着元修恍然大悟、继而腾起怒色的脸,并没有接着刚才的话头咬死你既然肯降,便如何如何,而是道:“我不诈你,若不是心甘情愿,你即便现在立即答应下来我也不要。元修你听着,你若归降,不但你自己的五万元家军归你调度,我还会尽快为你扩军,让你的实力超过武本善,成为禁卫军中最强的一支。”
“什么?”元修大惊失色,“武本善是你的亲信,你竟然让我势力超过他?难道……难道……你对他信不过,想要我来制衡吗?”话音刚落他就自己摇摇头,即便制衡,也该找个更能信得过的人,怎么会是他?
青瞳眉头一皱,微现怒色,平静了一下才道:“关内侯,你是武将,怎么也有这等心思?我对真心待我的人,不会使出这类手段!你听着,我的父皇记恨你对他的得罪,你现在投诚,一时三刻不会怎样,但是日后仗越打越顺,你的作用可有可无之时,就只有实力才能保你安全。父……周老元帅前车之鉴,你若降我,我怎么也要尽力为你着想。”
元修额头汗水涔涔而下,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青瞳的诚心了。他哆嗦着嘴唇,一时间觉得便是命给了她也无妨。
青瞳拍拍他的肩头道:“话已至此,你可以慢慢地想。”她站起来喝道:“传令!放关内侯回去,禁卫军不得阻拦。”
元修大惊,青瞳微笑道:“备马,我送你出城。”即便打动了他,青瞳也不愿意逼他太急。元修贵为侯爵,统辖一方,感情不会如同武本善一般热烈单纯。她要给元修足够的时间想清楚,让他自己下那个最后决定。
元修呆呆地跟着她后面,看着士兵在她命令下牵过一匹马来。一直到城门之外很远,青瞳才用左手从士兵手中拿过缰绳递给他,吸一口气道:“关内侯,就此别过!希望后会有期。”她说罢,缓缓转身,向城中走去,把背后要害全部露出,不做一点儿提防。
眼看着她走到渝州城门不足百步,背后突然响起急骤的马蹄声。任平生霍然回头,只见元修快马飞奔而来,直奔到青瞳身后跳下马,重重跪在地上。元修道:“童参军!元修愿意率关内军归降,您能给我为国效力的机会吗?”
青瞳大喜将他双手扶起,激动之下一直紧握的右手也放开了,血珠又渗了出来,在元修肩膀上印了个血印。
她大声道:“关内侯!大苑二十六个州府有二十个落入逆臣宁晏手中。他拥兵不下百万,而我加上你手中也只有十万人马,你有信心和我把这些国土再夺回来吗?”
“当然有!”元修的回答坚定。
“好!那么大苑九万里国土,就是侯爷建功立业之所。从此以后,不会有人瞧不起你!”她高兴之下,血脉流转加快,手下血出得更多。
在别人眼中,青瞳可是伤得不轻。看她谈笑自若,一点儿痛苦的表情也没有显露。任平生不由有些佩服,他自问自己受了这样的伤也不见得能像她一样忍得住。其实这倒是高看青瞳了,她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是因为这只手只有一点点酸麻感,压根就不疼。
她带着这样吓人的伤口,自然只说几句话就被任平生撺弄去包扎了。青瞳活动着包好的手,心里十分高兴。花笺给她洗手洗出一盆鲜红的血水,眼见她还如此高兴,气得手里毛巾直接往她脸上摔去。
青瞳伸手接住,对任平生笑道:“我这手劲儿还挺大嘛,壮壮,你不知道,我手上伤刚好的时候,连筷子都拿不住。当时军医说了,要日日按摩才能保证外形不变,但是这只手终生不能用力。我并没有按摩,只是咬着牙偏用它,干什么都用右手,硬当这手没事一样,慢慢能拿起筷子了,慢慢又能举起梳子了。三年后,我勉强可以举起头盔了。你看现在,我能握住一个武将挥出去的剑,尽管很可能他见我流血不敢用力,但是现在我的右手真的不比以前差很多了。王敢认为元修不可能归降,但是现在我也做到了,可见天下事只要够努力,就不会全无希望。”
任平生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也觉得高兴,过一会儿他道:“这个猴哥真有那么好?我觉得也就那么回事,怎么不见你为老任下这么多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