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人都抬起了头来,眸中虽然噙着一抹泪水,可看着谢昭如此淡定从容的微笑,不知怎么的,心中的不安好似都消散了不少,纷纷对着她行了一礼。
谢昭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进了正明堂。
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的沉闷,只有窗下几案上的填鸭描金香炉中升起一阵阵清烟来,谢昭在紫檀底大理石纹的屏风前微微停驻,又理了理衣襟,这才气度端仪地跨步而进。
一见着谢昭来了,大长公主已是忙不迭地对她招了招手,“阿妩,来!”
“祖母!”
谢昭上前一通见礼后,人已是走到了大长公主跟前来,便听得大长公主皱眉道:“如今宫中竟是被刘满这厮带兵给围住了,元姑派的人匆匆而来也只是给咱们递了个话,眼下还不知道宫中情形如何?”话语里俱是担忧。
饶是宫中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大长公主还是很镇定,只是她的镇定又与谢昭不同,那是带着历尽千帆之后沉着与淡定。
付家作为新兴的皇室,这几十年来哪里没有历尽沉浮,看尽白眼,而大长公主还未成就如今的这等荣耀之前,也不过只是付家当年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
“祖母,那个前来报信的公公在哪里?”
谢昭握住了大公主伸来的手,又转头看了一眼在坐的谢家女眷。
王氏与陆氏婆媳虽然眸中隐含担忧,可到底还沉得住气,谢栖霞有些焦虑的模样,崔夷姜不由得在旁安慰了几句。
谢孟姬倒是随侍在大长公主一侧,只是低垂着眉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袁氏是一脸的紧张,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谢玟倒是向她递出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只将母亲的手紧紧握住以此来缓解心中压抑的不安和担忧。
这样一看,谢昭便微微松了口气。
谢家的女眷还算沉稳,即使袁氏这个心理素质不太好的眼下都稳住了,只要大局没乱,弄清楚了前因后果,或许还有可能力挽狂澜。
“被我安置在了后院,他也不清楚眼下宫里的近况,你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的。”
大长公主摇了摇头,仿佛想到什么眸中恨意浓浓,话语里忿忿不平,“那等蛮夷,陛下收留了他就是好的,没想到竟然不知道知恩图报,还敢干下这等事情,当真是可恶至极!”
一旁的谢孟姬目光闪了闪,似乎极力压制着什么,可片刻后她却是猛然抬起了头来瞪了谢昭一眼,这才咬唇跪在了大长公主跟前,仰头道:“曾祖母,孟姬心中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长公主微微皱眉,眼下这个当口真该是大家共商良计之时,谢孟姬却这样不识规矩地出来打断,她心中已有不悦,刚要斥责两句却觉得手中的一紧,抬头一看竟是谢昭握紧了她的手。
“祖母,孟姬既然有话要说便让她说吧。”
谢昭淡淡地瞥了一眼谢孟姬,心知她说出口的必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要是让她就这样憋着心里也定是不痛快,索性就一次都说出来。
见谢昭这样说,大长公主便抿了抿唇角,对谢孟姬点头道:“好,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