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仿似魔怔了一般,眉头紧紧蹙起,他发现只要薄奚宸一难过,他就好似变得有些不像自己,那般陌生,就好像灵魂深处有什么被掏空被占领一般……
奇异又透着古怪。
季君渊目光深深,若有所思,最终将这份古怪留在了心头,安抚的拍了拍薄奚宸戏笑道:“如此悲伤敏秋的,宸宸的脸皮果然千变万化,都要让爷快不认识了~”
薄奚宸心头缭绕的沉重悲伤顿时被这邪痞的戏笑给冲散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虽然她前一刻确实很悲伤,但是她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丝毫泪水,除了比寻常时候莹亮几分外根本不像是悲伤到哭泣的眼睛。
只不过,若是此时有谁与她的眼睛仔细对视,就会被里面沉静莹亮中蛰伏的黑暗所吞噬,那种藏匿在黑暗中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远远比眼泪更叫叫人心痛。
能够哭出来的悲伤就不是悲伤了,哭不出来的悲伤,才是真正镶入骨髓灼伤灵魂的……
“爷不是早就知道我有千万张脸皮吗?现在后悔可是来不及了~”薄奚宸轻笑一句,头依旧埋在季君渊的肩窝里,闷声笑着。
现在她还不想与季君渊对视,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眼里深处映入灵魂的悲伤,这不该是现在的季君渊该看到的。
虽然冥娃的话让人觉得绝望又悲痛,可是她不能否定,冥娃说的对,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却也是同一个人,上一世的悲伤不该携带到这一世来,属于二十六岁季君渊的一切,也不该强加在二十岁的季君渊身上。
这对现在的季君渊来说不公平,否则她为何会如此害怕又自私的阻止君渊去异世,不就是为了不让他遇到异世的另一个自己吗?……
她与现在的季君渊的立场何等的相似,大概唯一的差别就在于这一世,有两个妖雾分别在不同的时空,一个是这方空间新世纪的薄奚宸,一个是异世九幽大陆的妖雾。
而季君渊就是季君渊,只是一个人而已,没有两个,只有她的记忆里有两个季君渊而已,若是这份记忆变成了真实,另一个时空也出现了一个季君渊,而且还是有着上一世所有记忆的季君渊,那么现在的季君渊也会不满,也会嫉妒吃醋和愤怒的吧。
就像她千方百计的阻止现在的季君渊去异世一样,所以她不能再活在过去的记忆里了,她现在拥抱着的是二十岁的季君渊,将来要与之走完一生的也是二十岁的季君渊,是该正式与过去、与上一世的君渊告别了。
别了,我深爱的君渊,来到过去,遇上二十岁的你,为了彼此好,我只能将你深深的埋葬在心里和回忆中,今后,我会携手二十岁的你,好好的,幸福的走完下半身,定不会再让上一世的悲剧发生了……
季君渊低头在薄奚宸的发丝上落下温柔一吻,低魅邪肆的一笑:“爷从来不走后悔的事情,这辈子,上天入地你这只小蚂蚱都休想蹦跶出爷的手掌心!”
“是,我这只小蚂蚱,今生只在爷的五指山里蹦跶~”薄奚宸窝在季君渊怀里闷笑出声。
她身上一直若有似无缭绕着的悲伤和沉重,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那种仿似挣脱了枷锁的轻松气息,让季君渊幽深明亮的华丽凤眸敛涟起一片瑰丽的笑意。
这一瞬,好像残留在他心中的某些枷锁也碎裂了,有些东西彻底的放开了,紧紧的拥住怀里的人,就这样吧,一起携手走过一生。
原来,这样想要陪一个人走过一生的想法是甜蜜的,是幸福的,这感觉,还真是不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