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深处,被人强行分开的灌木,如荫的一片,遮天蔽日。
尉迟颜已经勒住了缰绳,坐骑打了个响鼻,便闲闲地啃起绿草。
近处的草丛中好似有小东西在攒动,女子握住箭筒中的一根,手中的弓弦已经半张。
她正要拉弓,却有一道劲风擦过她的耳迹,直直地扎入一旁的树干,簌簌的落叶应声而落,眼见着一只白兔飞快逃窜,钻入了一个洞口。
尉迟颜侧脸看去,便见着一人骑马缓缓而来,一身紧绷的肌肉,正复杂地看着自己。
“倒是足够淡定,就这点来说,还是有我们尉家的血统。”
尉梓轩又蓄了一根弦,勾着一双美目,饶有兴致:“方才只不过是开胃的小菜,用来助兴,此时,才是真正的主菜。”
女子依旧不动身形地坐着,她明白,这个男人,对自己已经动了杀心。
“这林中本就凶险万分,即便我将你射死了,也可以声称是误杀的。”
男人的指尖一勾,忽然便有尖锐的声音刺痛耳膜,箭翎还在弦上,他的冷光扳指摩挲着箭尾,他的目光,像是在玩弄一只将死的可怜虫。
“你说,我是要直接点,在你的心口戳个血洞,还是慢慢地折腾你,弄一个不致命的伤,让你在流干每一寸血液?”
他笑得残忍,箭尖不住地移动着。
“每个箭尾上都刻了名字,我若是死了,你逃不过谋害庶妹的罪名。”
“都死到临头了,没想到你还有闲情来关心别人。左右罪不至死,让你付出点代价总是好的。”
一想到迟雪每天以泪洗面,他便觉得心如刀绞。
他眸色一厉,箭翎已经飞了出去,只是忽有一颗松果掷击到箭身,打偏了它的方向。
“你居然有这种好本事?”
尉梓轩有些不可思议地眯了眯眼,卧蚕深深。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尉迟颜已经轻拍马背离了极远。
尉梓轩望着她的背影,并没有追上去。
林中深处,是一波光粼粼的月牙湖,旁边有一块光滑的大理石,上面一只幼龄的花豹,此时有些焦躁地竖着尾巴,口中是唧唧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