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太久,骨头都松了。而且,我需要这般冰冷的空气,让我更加清醒,铭记刻骨的仇恨。”
女子的脸上,是可怖的流脓,单只见得她的目光如铁,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俩人比肩站着,菲薄的吐息在一指之间凝为水露。
烟波淼,星如豆,朝阳渐渐自东方升起。
他们之间,再没有过多的交流。
对于司徒惊鸿来说,他恋着这熟悉的气息,不愿打破。
对于钱多多来说,她的心早就尘封,万里冰河。情殇一旦筑成,便再难攻克,也无法坦诚。她始终没有向司徒惊鸿言明,自己是何以欢的事实。
帝王家的心思何其复杂,司徒莫离这般居心叵测,司徒惊鸿又能纯粹到哪里去?
他救她,总有自己的算计。
从今之后,她绝不会轻信他人。
巍峨的城墙下,午门。
高处的刑台上,一众的囚犯被刽子手狠狠地踢中小腿,忽然便跪了下去,他们的身子狠狠地撞击着雪面,不是很疼,却是彻骨的寒意,让他们连连哆嗦。
他们皆是被五花大绑,或中年,或老幼妇孺,被折磨了几个月,骨瘦如柴,肥大的囚衣套在身上,显得累赘不堪。
他们浑身黝黑,发丝缭乱不堪,一张张皲裂的脸皮,还在不断地渗着血,显得诡异可怖。
钱串子跪在第一排,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有如荒原的秃鹫,就那样看着高台上监斩的司徒莫离,带着饥饿的狠戾,直勾勾。
“司徒莫离,我钱串子赌天发誓,我钱家寨遭受如此欺辱,他日到了阴曹地府,我必定化为厉鬼,前来向你索命!”
男人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穿透云层,在广袤的天际下,卷起无边的萧瑟悲戚。
高台上,司徒莫离拢一身白衣,玄纹云袖,袍服雪白,一尘不染。
对于钱串子的嘶吼,男人没有一丝的动容。
钱多多站在一颗松柏下,寒烈的风夹杂着漫天的雪花将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睫毛上铺了一叠的雪花,她的眼眸也氤氲如水,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她的神色间是深深的愧疚、悲痛、仇恨,几乎将她的理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