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板著”是宫中一种刑罚,要人弯腰伸手,抓住两脚而腿不能弯曲,如此整一个时辰。行此刑者,多至头昏目眩、僵仆卧地,甚至殒命身毙亦不在少数。
纯妃平时必是好言相劝,可今日却不发一语,单冷眼看着陆祥朝纯妃又哭又喊,无动于衷。严惜规用拂尘好一阵喝:“你还敢多嘴!乾清宫内岂能放肆!”于是几个小宦官急忙把陆祥拖了出去,纯妃朝陆祥看了一眼,默然而退。
皇上说她有病,她没病也得有病。陆祥说她没病,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自然往死里整也不能为他求情了。于是打道回府,并不顾惜。
其时,宫里嫔妃人人都在打探着,看有什么异常,果然喜红已死一事不胫而走。耳目多的几个早已得了消息,就连锁在庆云宫大病了一场的德妃也晓得了。
德妃刚知喜红之事,知道大势已去,坐在窗口望着缠绵夜雨一直哭到夤夜。
珠慧好几次劝她夜凉雨寒,仔细珍重身子德妃也不听,只叹道:“你带个信儿给嘉王……罢了……我也没有什么话了……皇后垮了,我也垮了,我这一生谋算,竟败给纯妃、诚妃两个贱人。”
“娘娘,且待雨歇天亮了再看看吧,河定太监今儿不该班,娘娘也不知道宫里到底什么消息,许事情有所转机。”
“这个王八,看我们失势了躲在家里不出来呢!本宫塞给他多少银子,他难道都忘了?”德妃边骂还边咳嗽,口内发苦有些恶心。原是这几日茶饭不思,身体不好。珠慧忙给她捶背疏解:“娘娘这几日体弱,少动怒些,年纪也上去了,仔细摄生养性才是正理。”
德妃却是不答,反而叹道:“明日一早,刀就架到我们脖子了,想骂恐怕也骂不成了。”
寅时已过,德妃并不肯睡,同样辗转反侧的便是纯妃。陆祥在雨里板著一个时辰,才半个多时辰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找典医监的医官来看,脉还没探呢人就死了,多少也把纯妃吓了一吓。
她思前想后,觉得皇上此举很不简单:皇上也估计疑心到她的头上来了,用此办法让诚妃主理后宫与自己两虎相争,以便观察她们二人形状,若有一丝不慎露出马脚,今上就知道她的底细了。
皇上果然也是个老谋深算之人!治国理政二十多年,蛰伏于太子之位三十多年,皇上绝非是个任人摆布的庸弱之主。
纯妃一时觉得自己冒失了,于是叫来郎英反复问他做掉喜红的手法。
郎英说,他先找了陈琼太监,陈太监拨出皇后宫里的一个小宦官晚上到太液池上夜。郎英便找陆祥骗喜红说,纯妃娘娘下令让她做太子爷的妾室,要她去一处宫殿接受封诰。
喜红喜滋滋跟着去了,却把她骗到太液池边推到水里溺死了。
纯妃听后觉得有一处不对,便道:“你看看,你们把她弄到太液池。大晚上的哪个宫女会去太液池?皇上必是疑心这个。”
郎英急忙道:“这个奴婢也想好了,早前买通了与她一处的婢女,外人问起来为什么喜红大晚上去太液池,她只说喜红早上去太液池玩过一会子,掉了一只耳环,因很珍重所以很早就偷偷摸摸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