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五头一次,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女人。
第一次认识到,比起这个女人,自己更不是人。
银捡银捡,他的一生当真就应了这个名字,只活了那捡来的五年生命。
银二他们,也是在银捡死后,才知道银五有过一个儿子的事。知道消息后,银四面无表情地抽了银五一百鞭子,他说,那只是祭那孩子在天之灵。
银捡死后,席静整个人就不对劲了,她开始变得忧郁,偶尔望着某一处银捡曾经待过的地方,看着看着就哭了出来。或许是因为愧疚,银五开始经常回银捡母子生活的家,偶然一个晚上,他回到家中,看到躺在浴缸里,只剩一口气的席静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
他给席静请了心理医生,请人二十四小时陪着她,不许她自残或是服毒。
但人的心,一旦封闭了,就很难打开了。
她就那样浑浑噩噩过了一年,这期间,银五竟然也没有去花天酒地。又到了跟心理医生见面的日子,银五亲自载着席静去看医生,谈话完后,医生依旧是对他摇头。
医生告诉他,席静的生活里没有了盼头,她活着,也就像是个活死人。
银五心里难过了一下,他记得自己记忆里,似乎就从没有看过席静的笑容。他们相识的过程是难堪的,那个时候席静总是低着头,或是沉默不语,当他发现,自己这辈子或许都没法瞧见席静的笑容后,心是痛苦的。
回去的路上,银五突然买了一包花生,在车上,他要席静剥给自己吃。
席静盯着那花生,忽然说了句:“我记得花生,你爱吃。”她忽然偏头对他甜甜一笑,说:“宝宝也很爱吃呢。”
银五突然就哭了,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啊。
那天过后,银五忽然减少了上班的时间,尽量多陪着席静。渐渐地,席静看他的目光,不再空洞,眼里终于有了聚焦。大概过了几个月吧,银五有一天晚上加班回来,竟然在桌子上看到一碗面条。
他摸了摸那面条,还是温热的。
那是他第一次吃席静亲手煮的东西,味道很好,他将汤都喝干净了。他跟席静一直都是分房睡的,那天晚上他突然打开席静的房门,发现席静睡觉的时候,竟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银五心里一慌,走过去,拉下被子,也在席静身边躺了下来。
席静明显醒了,她身体僵硬着,却没有推开银五。
又是一周后,银五带席静去看医生。
临走时,医生给他看了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