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几个孩子退下去后,只剩下姚老爷和姚夫人静静的喝着茶。
“老爷如何看今日之事?”姚夫人有些头疼,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姚老爷起身,背过手看着一旁的景德镇青白釉刻花缠枝牡丹纹梅瓶,叹了口气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夫人,我今夜同张廖在外书房商谈,你早些回房休息吧。”张廖是他最得力的幕僚。
姚夫人也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姚老爷身边,柔声道:“如何能睡下?总要看着芸娘安稳的回房后再说。”
“哎。”姚老爷长叹一声,拍了拍姚夫人的手背后,吩咐守在门外的小厮找张廖去外书房商议。
东市的这次走水只烧了四间楼铺,相比去年好太多了。只是衙役在救火时,竟也发现有具尸首。仵作验过后,断定尸首是死后被人焚烧。人们纷纷猜测这场大火,是有人烧尸引起的。这性质可就比去年要严重多了。临安府蔡知府顿觉头疼,尸身早已不被烧得面目全非。被藏尸的地点又是萧家的珠宝铺子。
萧家十年前还是临安城里的首富,萧老爷意外过世后,萧家就由萧夫人掌家。不久后,竟连唯一的孙子也被人拐走。萧家常年设花红寻找这个孙子,却始终杳无音讯。萧家也至此没落了,然而,瘦死的骆驼终比马大。
蔡知府将萧家铺子里的一干人等仔仔细细的审问了一番,甚至对一些看着有疑的还上了刑,却始终得不到任何消息。尸首是谁?被谁杀的?为何藏尸于萧家铺子?又为何走水?蔡知府觉得一夜之后他的头发都得白了几根。
三皇子府书房,换了身细布直裰的赵慎正和幕僚江时严对弈。
“殿下,我们刚查的临安潜伏的金人细作,就被发现陈尸于萧家铺子。”江时严担忧的说道,“我担心朝中有人……”
赵慎把玩着手中的玉石棋子,一言不发。
江时严谨慎的在左下角落了一子,心道三皇子的棋艺愈发的精进。当年还是他教他下棋的,如今自己却只能勉力战平。
“皇上虽未言明,但是他对秦业秦尚书却一直颇为宠信。如若不是大皇子和二皇子意外离世,皇上又多年无子。您恐怕也不能被……”不待江时严说完,赵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淡淡道:“时严,你我相交多年,亦师亦友,应当明白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的道理。”
闻言,江时严连忙跪下,不敢多言。
“朝中意见不和,如果我们抓住那个细作,有所发现的话,还能牵制秦业一二。如今,我们只能自保为上。”赵慎落下一子,原本已成败象的一角却活络起来。
他这一生注定必须步步为营,也是步步惊心。
秦府寒山居,秦源正在书案前练字。
“二公子,陈掌柜到了。”守门小厮恭谨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