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只听“嘶”的一声轻响。原本还在打闹的两姐妹立即收了声,住了手,齐齐看向站在两人中间的姚莲娘。
“这肯定不是我撕坏的。”姚芸娘急急向后一跳,连连摆手说道。谁都知道这二姐姐最是爱美了。
姚萱娘一听,低声笑道:“我可没你劲大,肯定是你弄坏二妹的裙子。”
姚莲娘欲哭无泪,这可是娘亲说要她十五穿去赴韩老夫人寿宴。她今日刚刚拿到,本想穿来给姐妹显显的,没想到这才头遭穿就被撕坏了……
“我去请娘亲来评理!”她是真生气了,可是偏偏一抿嘴就露出一对梨涡,让她原本的怒容显得可爱起来。
“二姐姐,别别别……”姚芸娘急了,忙上前拦住她,道,“要不先给红缨看看,说不定她能补好。”说起这丫鬟红缨,拜她这位姚三小姐所赐,她的针黹女红在府中确实无人能出其右。自幼,好动调皮的姚芸娘总能将各式的衣裙弄破扯坏,为了不被姚夫人发现,红缨只能想尽法子修补。渐渐的,红缨这名声也在府中传开了。
姚莲娘想想也是,这条裙子本就是赴宴才穿,如今损坏,少不得她自己也要被娘亲责备。于是,她让贴身丫鬟白芍去找了红缨来。
“二小姐这裙子裂口不大,只要找了银丝顺着纹路在勾回去就好,只是费工了些。”红缨看后,认真的说道。
“太好了红缨。你要是能补得一丝也看不出来,我赏你一整盒的和记桂花蜂糖糕,怎么样?”姚芸娘乐滋滋的说道。
红缨笑了笑,有些无可奈何:“三小姐,您明明就是想再去东市玩,可别攀扯上奴婢。”
闻言,姚萱娘蹙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去了东市的?”
姚家三姐妹,姚萱娘是脾性最好的,可是这温和的人拿出当家大小姐的威严,这气势也是惊人。她虽然知道自己这个三妹偷偷跟着弟弟的武艺师父学艺,但是好歹在府中,怎样胡闹都是安全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敢偷跑出府去坊市了。
“说!什么时候去的?还有什么人跟着?”姚萱娘的口气已经相当严厉了。
红缨自知失言,连忙跪下。她刚刚也真是分了神,就这般脱口而出了。内心里,她其实也希望借着这次的机会让大小姐好好管管三小姐。就说上次去东市,三小姐趁着她病了,只带着会些手脚功夫的红袖,易装成采办小厮从后门偷溜出去的。待到戌时,都要落钥时两人才赶了回来的。出入府的那些猫腻,红缨也懒得问,只盼着三小姐这趟玩耍没出什么乱子。红袖是个好糊弄的,三下两下就把她俩在外的事情交代了个底朝天。什么吃了路边的虾米馄饨,看了个杂耍班,帮了个公子抢回钱袋子,给了些乞儿铜板……听得她脑仁儿疼。她也不敢告诉夫人,担心三小姐和红袖受罚,又害怕她俩再偷偷出府。是以,她把那两套也不知从哪弄来的小厮服给收了后,日日提心吊胆锚点的盯着姚芸娘。可不想今儿却是她自己漏了嘴。
红缨跪着,重重的磕了个头,说:“大小姐,都是奴婢的错。”
“你是自小服侍芸娘的,端正又可靠,想不到如今也是个偷奸耍滑的了。”姚萱娘气急,重重的拍了下身旁的楠木雕花桌。
红缨跪着,头点地,半句不敢多言。
姚芸娘忙上前拉着大姐的衣袖,她心疼红缨,但自知理亏也不敢出声。沉默片刻后,倒是姚莲娘微笑了下柔声劝道:“姐姐,小妹从小就惯是个顽劣的。她会些武艺,一般的护卫还打不过她。如今也是安全回来的……您就别气着自己了。”
姚萱娘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小妹,只可惜她眉目柔和,这一眼虽有气势却并不凌厉。她向来疼爱弟妹,尤其是芸娘这个小妹,自出生起,几乎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芸娘从小顽皮,她那时也小,不会教只会宠着……如今这无法无天的样子,多少也有些自己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