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如何说?”虽然非一母所生,但是兄弟二人的感情还是十分好的。虽然顾至齐性格纨绔,在外面行事混账了些,但是对于顾至齐这个兄长也是十分尊敬。
顾至齐张了张嘴,黯然道:“她非要孩子……大夫说,尽人事,听天命……”
尽人事,听天命……
说完之后,便一脸沉默的盯着房间中,这个时候,谁都没说话。
顾衣不知道,嫣儿为何要拼了性命也要将那个孩子生下来。是因为顾至齐吗?
她知道,自己在顾至齐心中不过是一个人的影子罢了。那个女子……应当是叫梅娘吧,梅娘……
在顾至齐少年时,最为失意的时候遇见。并非是那个女子多么好,而是恰恰是在那样的时候遇见,又是在情根深种时失去。
当一件东西,求而不得的时候就越发的珍贵,或许一开始遇见的那个人不是那么的完美,但是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足以美化很多回忆,成为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顾衣不知道,嫣儿对于顾至齐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明明是害死她全家的罪魁祸首,那个人论人伦应当叫他一声姐夫——可是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
那样一个聪慧近妖难以让人捉摸的女子,却偏偏甘愿的栽在一个男子身上,以一种赌注的方式,来赌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或许,顾至齐早就知道了嫣儿的身份。日久相处中,假戏真做,顾至齐并非是没有爱上嫣儿。
但是,顾家男人对于感情一事天性懦弱,宁可粉饰太平,不敢直面现实。而爱上的女子,都是极其刚烈的,纯粹的掺杂不了一丝杂质。
沈如如是,嫣儿也如是。
她这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方式,逼迫顾至齐认清楚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若是赢了,日后年年岁岁长相厮守;若是输了,不过是一条性命……
日暮降临,老夫人祈福回府了,派人来问过一遍。到底嫣儿不过是府上的一个姨娘,老夫人自然不会亲自来。而顾至远毕竟是个大男人,不好在这里留着,嘱咐了下人几句,准备离开,目光落在了李离身上——那意思大概是堂堂王爷,在这里等女人生产怕是不妥。
奈何某人脸皮太厚,似乎没见到他的暗示,站在顾衣身后,动都没动。
顾衣执意留在这里等,晚间寒气重,丫鬟将顾衣请到了对面的花厅中坐着,李离厚着脸皮跟了上去,还找小丫鬟要了杯热茶。
屋檐下丫鬟点起了灯笼,顾至齐单薄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顾衣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那青色衣衫单薄的身影,孤寂又茫然。
人这一生真的是奇怪,苦苦追寻着求而不得的,偏偏对于眼前一切视若无睹。一定要,待到失去的时候,方才知道身边习以为常的却是那般的珍贵吗……
顾至远如是,顾至齐如是,李离——也是如此吗?
“我,与他们是不一样的。”耳边响起了清冷的声音,顾衣蓦然抬眸,对上的是李离深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