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王也不回头,只脚步稍缓,道:“蓁蓁,你如今还算不算得本府的丫鬟?”
今日阖府封锁,下人们都各自待在值房或是住处,他们穿过昏黑的王府走这一路只看见几个站哨的侍卫,一个下人都不见。
以诚王之尊,往日想去哪里至少也要几个下人提灯引路,白天还要有人撑伞,像方才这一阵,为了叫杨蓁向徐显炀说清原委,诚王竟而亲自为他们“头前带路”,本就是很不自然的事。
这样时候,徐大人还在挑事儿。
杨蓁本就在为自己与徐显炀在人家家里鬼混的事心虚着,听了诚王这话便觉脸上一热,赶忙快步上前,去替诚王提灯引路,扮回个尽职丫鬟。
徐显炀半点也不生气,反而心情大好:可见我没弄错,这厮就是看上了蓁蓁。你就尽管醋吧,你家丫鬟又如何?我娶你家丫鬟我又不吃亏。
此时已过了一更三刻,鼓楼上的暮鼓响过,京城之内又开始了宵禁,各处路口架起了鹿砦,五城兵马司与锦衣卫的巡夜官差也都开始上值。
本该过去外城巡夜的李祥此时却敲开了徐显炀家宅的门扉,向管家询问着徐显炀的下落。
“大人去了厂公府上,最近常去那里过夜。”管家如是回答。
李祥满心疑惑:他去那里做什么?难不成是去守着柳仕明?人藏在厂公府里,还用得着他去亲自守着?
辞别管家,刚踯躅几步,忽感有人在他肩头拍了一记,吓得李祥险些儿跳起来,回身一看,面前站的是卓志欣。
卓志欣笑问:“你怎至于吓成这样?这会儿不是该去巡夜了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李祥顶着一头吓出的冷汗,支支吾吾,“你又怎会在这里?”
卓志欣更是一笑:“你怎又忘了?我昨日才对你说过,我赁的那间屋子到期了,显炀就叫我先住到他这里来,正好替他看家。方才听管家说你来了,就出来看看。”
卓志欣家中已无亲人,家里老屋位于外城,距离衙门太远,来往不便,他就在内城赁了间屋子居住。京城内寸土寸金,赁屋花销不匪,徐显炀从前就总邀他来自己家宅同住,卓志欣却不愿寄人篱下,只在前几日赁屋到期,又适逢徐显炀夜不归宿的期间,才答应过来替他看家。
李祥闻听眼睛一亮,忙问:“你知道显炀最近在忙些什么?他夜间真是去厂公家里了么?”
“你近日果然魂不守舍,”卓志欣有些啼笑皆非,留意了一下周遭无人,压低了声调,“显炀对杨姑娘心意如何,你不是也知道么?这还猜不到他去了哪里?”
李祥怔了怔,脸色大变:“你是说,他夜间亲自过去诚王府?他……今夜也去了?”幽会的事徐显炀自然对谁都不会直说,李祥以为他是通过密探与杨蓁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