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叫你家那口子下地干活了？”
“早点下地，省得他在家里闲得慌，总想着那点腌臜事。”
“男人嘛！不就是好那一口？你妹子与他情投意合，倒不如你亲自保了这个媒，让他纳了你妹子作妾。那般，倒还落得个大度的名声。”
“我一个乡野村妇，要什么大度的名声？我就是见不得他俩好，什么东西，成日里勾勾搭搭，以为我是死人吗？”
“我说你声音小点儿，莫要让你家那口子听见。”
“听见怎么着？堂堂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倘若他真心爱我妹子，我倒也能成全他们，但他在我面前死不承认。我妹子若嫁给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你那么凶悍，他哪敢在你面前承认？”
“对，我凶悍，他要是再敢勾搭我妹子，我非要撕破他二人的脸皮。不让我好过，他们也休想好过。”
“你这又是何苦？一日夫妻百日恩，那么多年夫妻都过来了。如今为了自己的亲妹子这般怄气，真真不值当！”
“值不值当我自己心里清楚。”民妇默了默，声调突然缓和下来：“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他们，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段日子，我也想过，他们俩情投意合，我便成全了吧！但我这个人眼睛里容不下沙子，让我与自家妹子共侍一夫，我做不到。再说，我妹子也是个苦命的，小小年纪，真让她给人作妾，我也舍不得。”
“那你想怎么做？”
“和离，让他们在一起好了。”
“和离？你疯了吗？和离之后，你怎么办？”
“我都这把岁数了，还在乎什么？和离之后，好歹我妹子还能跟他好生过日子，也算我对得住他们。”
“那你现在还闹甚？好合好散不是更明智吗？”
“为何要好合好散？难道我只能成全他们，不能成全我自己？和离之后，大家总归都是仇人，此生都不得相见。我又何苦要这个好合好散？我成全了他们，乃是我的大义，可我同样想成全自己。闹一闹只为出了心口这团恶气，如此，我才不枉此生！”
林若溪手里正在啃的半个菜瓜“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