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喻妍最后还是妥协了,因为她还是不能做到洒脱,不能放下责任,她又在乎的人,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所以她只能妥协。
方喻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然后缓步走到方雨歌面前,膝盖慢慢弯曲,最后跪在了两人面前。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简单的三个字,却一次又一次夺走了她的尊严,夺走了她的勇气。
方喻妍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娇小的身躯有些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有些凌乱的长发散落在脸颊上,遮盖住了她的脸颊,也遮盖住了她的悲伤和委屈。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盛起渊莫名觉得心里很难受,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方雨歌注意到盛起渊一直盯着方喻妍,眼神里有些东西在改变,那是她惧怕的东西,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东西,也是她要阻止的东西。
盯着方喻妍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丝狠戾。
“起渊我好难过,我的头好痛啊,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方雨歌的痛呼打断了沉默,盛起渊睨了一眼方喻妍什么也没说,转身抱着方雨歌离开了。
直到两人消失在礼堂,方喻妍都没有抬起头,张嫣过去扶她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唇瓣也被咬出了血丝,她刚才是用了多么大忍耐,才忍住没有在他面前哭出来。
日后等盛起渊顿悟后,每每想起那天,他的脑海中都会有一张泪湿的小脸,那样伤心欲绝,让他追悔莫及。
有人说‘因为爱所以痛,不爱则不痛’,可方喻妍想问,怎样才能不爱。
她痛了,痛不欲生,痛入骨髓,可爱依然在,摘不除,拿不掉,折磨的她几乎想要放弃自己。
张嫣和俆默辰坚持送她去医院,但是被她拒绝了,她厌倦了那个地方,也怕了那个地方,自从遇上这个男人,那里似乎快成为她的家,福尔马林和消毒水几乎成为她特有味道。
回到家,方喻妍把手里的一大袋医用品往沙发一扔,那是张嫣他们给她买的,因为她坚持不去医院,那小妮子极坏了,恨不得把整个药店搬回家给她,方喻妍很感动,可是此刻她无力关心这些。
身上很痛,伤口已经干渴,每动一下都撕扯的厉害,想要清理一下扎入后背里的玻璃碎片,抬手,颤抖的镊子都拿不住,这只手臂果然脱臼了。
方喻妍苦笑,最后放弃挣扎,扑倒在床上休息,她太累了,累的脑子都有些混乱了,盛起渊的话一直在脑中回荡,像是孙悟空的紧箍咒,念得她头疼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