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宛气道:“我没有!”
忽然听得苏夫人远远的一声惊呼,苏宛的心一沉,孟三儿却反应奇快,甩开苏宛的手往回奔,跑了两步回头对她道:
“发什么愣呢?应该是出事了,快来帮忙啊!”
苏庭晕倒了,苏夫人六神无主只会流泪,孟三儿把苏庭背回卧室,管家苏成很快请来了大夫,大夫把了脉开了方子然后对苏夫人叮嘱了几句,说是不宜让病人思虑太深忧伤成疾……苏成送走大夫后,苏夫人对孟三儿千恩万谢一番,孟三儿离开皓日轩走到回廊前那片花圃,见苏宛仍是半个时辰前那种姿势,背对着他,定定地站在夜色里,形如雕塑,却是说有多寥落便有多寥落。
孟三儿本来还想着要出言挖苦她几句,可是一见她的身影,心里却窒了一下,闷闷地像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轻轻喊了一声“嫂子”,苏宛蓦地一震,转过身来看着孟三儿,目光中隐约有泪影,孟三儿还没有开口,苏宛已经迈开脚步掠过他身边没有半点犹豫地往皓日轩内院而去。
孟三儿追上去,还没进内院便听得里面的惊呼声痛哭声混成一片,他看到他的嫂子跪在地上,苏老夫人俯身抱着她痛哭不已…….
第二天清晨,苏宛从自己的卧房走出来时,便看见孟三儿坐在院子里的大条麻石上,背对着她,仰着头,背影倔强。听到脚步声,孟三儿没有回头,只说道:
“嫂子,我们回家吧,回孟家溪,好不好?”
苏宛没有说话,孟三儿沉默了片刻,又说:
“你不喜欢我胡乱收留别人住柴房,不喜欢我浪费银子,不喜欢我没大没小说话不尊重人,这些我都改;只要你说的,我都改了好不好?你姓苏,或是姓别的什么,我都不管,我只知道你和我哥的牌位拜了天地,你就是我孟三儿的嫂子……”
苏宛按住他的肩,低声说:
“我不会剩你一个人的,三儿,再等等,我们,一起回孟家溪。”
苏宛和孟三儿再也没回去过郊外的“有间客栈”,有间客栈门口贴着大张出让铺子的红纸,虞铭头上的伤还霍霍生疼,却到了客栈门口默默地等了三天,清晨时来,黄昏离去,三天后居然也不来了,反而回到了最繁华的皇都,径直走到了春柳街的苏府南墙。
抬头看去,桐花树长得极为茁壮茂盛,枝叶繁密几要出墙,犹记得那时青葱豆蔻的绿衣女子躲在树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漾着淡淡的笑意和好奇,以为他转头时看不到她,还古灵精怪地对他做了个鬼脸,树枝簌簌地动,他凝立了短短一瞬,嘴角微扬……
“阿宛,”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手抚上南墙的青砖,表情不知是悲是喜,“我就知道,你不会就这样走了的……”
半年后
安阳孟家溪 有间客栈
“嫂子,真不过去看看?”孟三儿郁闷地一摔桌布,看着寥寥可数的几位客人,不满的嘀咕道。
苏宛低着头打算盘,一边说:“看了又如何?难道我们能比得过人家财大气粗,净是做些以本伤人的事情?”
“那总得想想法子,不然我们孟家这祖传的客栈留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