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能理解?”顾桓脸上没有半分如释重负,反而皱了眉看着她,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她却只是点点头站起来道:
“我饿了,大人,厨房里有吃的吗?”
顾桓琥珀色的眸子里渐渐升腾起一层雾气,随着这冬日的寒气凝结成霜,又一点一点地褪下去只余黯淡之色。
“有。”他说,转身向厨房走去,阿惟这才看见他身上衣衫的尘垢和污渍,那背影萧瑟而落寞。他很快地给她做了一碗面,打了个鸡蛋撒了些葱花,不见得有多好吃,她却坐在院子中央的小木桌前狼吞虎咽有如饿了十年八载的难民,吃了一大半时她才抬起头问坐在自己对面的顾桓:
“对了大人,你吃了没?饿不饿?”
见顾桓摇摇头,她又低下头继续风卷残云。
很快,一碗面见了底,她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问:“大人,还有吗?”
于是顾桓又去给她煮了一碗。
还是鸡蛋葱花面。
这回她没吃得那么快了,只是一筷子接一筷子没有间断,神色专注而认真,那心无旁骛的样子好象自己真在吃天底下最好吃的面。顾桓问:
“好吃吗?”
“嗯。”
“没有吃过比这更好吃的?”
“没有。”她光顾着吃,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顾桓的心一寸一寸冷下去,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像等待判刑的人,忐忑,不安,无端地惴惴。
“阿惟,在淮河边上游船里我对你说的话不是真的。”
“我知道,”她的筷子顿了顿,“可是那时候,我的眼泪是真的。”
顾桓的心像被钝钝的刀子割了一下,痛却出不了声。
“阿惟,我没有和明澜拜堂。”
“哦,”她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捧起汤碗咕咚咕咚地喝了个见底,放下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对顾桓笑着说道:
“我吃饱了,也应该走了。”
顾桓脸色由白转青,最后一片沉寂灰暗,问:“走?你要去哪里?”
“我想回家。离开安阳,并非是想要追随什么人,只是单纯地想家了,不想再留在不属于我的异地。这里对大人来说是家,但是对于阿惟来说,也不过是无异于孝亲王府的异地罢了。”她浅浅笑着,一脸的淡然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