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终于开口,他声音哽咽,哆哆嗦嗦的道,“你讲的…可是流烟?”
“正是。”
“她…”宣帝看起来很是纠结,开了口,又立刻停住,“我…你……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娘亲。”顾长歌如实承认,她看着男人的脸由震惊变得愧疚,心中却不知道什么滋味。
岁月的刀,割过男人的面庞,昔日的英俊不复存在,那双深情的眸子,却因想起往事而流动温情的光芒。
宣帝叹了口气,喃喃的道,“是我辜负了她,你来此,是她让你来替她讨公道的吗?如果是的话……”
“错了。”顾长歌骤然开口,心中凉意阵阵,她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是她让我来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忽然觉得很难过,你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人,如今你却那么想她,你明明知道,她是那么温柔又懦弱,善良又娴淑的人,就算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又何曾真的会怨你怪你?你不该那么揣测她,你怎么可以那么…若无其事说出对她的怀疑和质问?”
“我……”
宣帝意识到他方才的失态,竟然被问到哑口无声。
坐了二十多年的皇位,他的心性早就和年少轻狂时的大相径庭。
他学会了成熟,学会了稳重,学会了如何优雅的戴着面具,在人世间穿梭行走。
纯粹的感情,和毫无芥蒂的信任,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他一直尽心尽力的扮演者皇帝的角色,对朝堂兢兢业业,对后宫雨露均沾,那些莺莺燕燕,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可是,最初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他也会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去做些很傻很天真的蠢事。
他也曾将心爱的人放在心上,睡梦中喊得都是她的名字。
事情的变化,不是一瞬而就的,而是在潜移默化中,悄无声息的发生。
当你真正意识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大不相同。
宣帝叹了口气,声音很沉很低,不像是说给顾长歌听,更像是告诉自己的,“是啊,她就是那么一个女子,美好的不像话,我还记得初次见她的时候,那天下了细细的软雨,就像她一样,温顺多愁,她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生出一种错觉,就像是从前的那么多年,日子都白过了一样。你大概不明白这种情绪。”
顾长歌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