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兆丰连连称是,双方才郑重告别。若云只跟在叶子舟身边,对两人点头致意,目送若水夫妇登上马车,依然没开口说话。
而若水,直到离开,也再没有勇气开口问怀志如今在哪里。
…………
三年之后的新年,北域给周边邻国递交国书。北域之主正式称帝,定国号为“北域”,年号武德。
帝国朝廷得到北域的国书,已经出了正月。
张承志带着这个消息回到家,没进后宅,直接回到书房坐下。
身边的长随把茶端上来,张承志摆摆手,说道:“退下吧,我想安静一会儿,不要让人进来打扰。”
张承志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他思前想后的犹豫半晌,不由得自嘲一笑。他已经忘了,他的母亲早已经和父亲和离,他应该说,要不要把父亲已经是帝王的消息告诉他的生母。
当时,他那么坚决的主张和母亲留下,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其实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一份泼天的富贵就摆在北域,他却错失了机会。
昨天,他刚被上官无端斥责,今天就收到了父亲在北域称帝的消息,这是多么讽刺。上官做错了事情,不但可以全部推到他的头上,还能义正词严的当众斥责他。而他,为了保住现在的职位,为了以后能够平稳升迁,不得不忍下来。还要诚心诚意的认错,表示一定吸取教训,绝不再犯。
谁让他只是一个从七品的小官,而且没有后台呢。如果他是皇帝的儿子,谁敢如此对他?
张承志嘴角自嘲的笑意更加苦涩。这么多年,他一心听母亲的话,考取功名,想着依靠外祖父的势力做官、升官,让张家在他手里成为官宦之家。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从屡次降职的姚府表兄弟嘴里,从姚府的柳姨娘口中,从父亲的几个故友那里知道,外祖父的升迁,真的是从母亲嫁给父亲之后开始的。他的母亲姚氏所说的姚家的辉煌,在没有了父亲之后,再也维持不住。
可笑母亲,直到现在还不明白,没有了父亲,不但母亲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就连她一心依托的姚家,也只是京城众多官员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官。
张承志用力抹了抹脸,,可心里的苦涩却怎么也抹不去。
当年,在侍郎府的烘托下,在父亲强有力的能力笼罩下,母亲真的很像一个贵妇。这个有着贵妇身份的母亲的说教,把他和若水害了。
真的把他们害了。
他和若水真的以为父亲只是一个不入流的、身份低贱的商人,决不能和身为侍郎的外祖家相提并论。当年,父亲还煞费苦心的把他送到湖州,让祖母教养他,可他却一点儿也没接受祖母的教导,一心只想做官,抬高身份,不与商人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