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跑进两名帮众,捧着大叠瓷碗一大坛美酒。关彪接过酒坛,提坛卓然而立,傲然道:“关某虽父亲是汉人,母亲是室韦人,体内流淌两族鲜血半胡半汉,但一直视自己为汉人,前些日子得到消息那葛旱宗根本就不是一般回纥人,其真实身份是回纥二王子铁葛宗,想必诸位明白其中深意吧。”
杨龙恍然大悟地叫骂道:“怪不得此獠平日里恨不得把天下粮食铁器都搬到回纥,他奶奶的果真是狼子野心。”
关彪点头道:“大漠草原最乏粮食铁器,我大唐何为对外夷限制出口,就是怕外族做大到时养虎成患,若是浦昌海被铁葛宗得了,丝绸之路上流通的各类丰富物质将任由铁葛宗取颉,回纥得了大量粮草兵刃装备,必将取后突厥而代之,到时大唐边境再起兵祸,我等便是头等罪人,千古罪人!与其做个遗臭万年世代遭人唾骂令子孙蒙羞的历史罪人还不如今晚就战死浦昌海,为汉人为大唐流尽最后一滴热血!另外三日前我已派人通知玉门关守将杨震将军,就算没能引得杨震注意,只要我等战死浦昌海,不需几日此事必定震惊朝野,玄宗皇帝雄才伟略绝不会容忍回纥占据浦昌海这个补给大仓,这样我们的目的一样可以达到。”
仇李两人为之变色,没想到这个黑道枭雄如今竟撇下自身利益,明知不敌也要舍生取义,为民族大义尽节尽忠。
这次就连以处变不惊闻名道上的白志雄也被关彪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更不用说下面的大老粗们了,个个脸红脖子粗地嗷嗷直叫,恨不得立即拿起刀子往敌阵冲杀一番。
关彪揭开封泥,醇正酒香立即飘满大帐,外面两个酒鬼更是垂涎欲滴,李寒空嘀咕:“小彪子的酒比咱们俩旁晚喝的强上八辈子。”此话自然是化音成丝传入仇决耳中。
仇决笑骂道:“你小子为何那么喜欢给人起外号,堂堂黑道枭雄碧血丹心的大豪杰却给起了个‘小彪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小婊子’呢。”
李寒空嘿嘿讪笑,大帐内又传出关彪的声音,豪气道:“今日我二十三人结为异姓兄弟以血盟誓,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言罢右手屈指一弹,中指一道血箭射出,血箭直入酒坛入后递与身旁的白志雄。
白志雄有样学样依次传了下去,传到赖猴儿的时候,这厮伸出麻秸似的双臂抱住酒坛,嘻嘻道:“老大是关武圣人后人,当初二爷可是和刘皇叔喝过血的,体内自然有刘皇叔的血脉,今日我们再喝老大的血酒便等于喝了刘皇叔的血,是否也算是皇亲国戚呢?嗯,哥几个!”赖猴儿边过嘴瘾边滴血入酒,不敢迟缓。
赖猴儿一句立时迎来满帐畅笑,关彪大笑道:“算,全他娘的算,今日咱们大汉朝的皇亲国戚继武帝北击匈奴后再打一回回纥。”
酒坛儿不一会儿又传回关彪手中,关彪为众兄弟一一倒满血红誓酒后再给自己倒了一碗,北武堂二十三位领头在这浦昌海东岸大帐内,同时双手举碗过顶,异口同声喝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一饮而尽,一时此起彼伏的碎瓷声纷纷响起。一个个瓷碗的粉碎仿佛预示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将要为了他们共同的信仰而义无返顾的走向终点。
仇决双眸泛光,低吟道:“大丈夫有为有所不为,生死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李寒空虎目生辉,冷声道:“这些人有时比戍边军人还要有用,决少看着他们,老子送些见面礼给回纥小儿们。”不等仇决回答李寒空已抽身掠去。
一炷香后李寒空回转,额头泌汗呼吸微重,却有如释重负般的轻松,朗声道:“待会请决少看烟花。”
不待仇决细问,自回纥营地传来一阵急促地号角声,回纥人开始集结队伍了。
关彪等人也不落后,几乎同时的敲响起了声震上天的战鼓。
仇决连忙传音道:“铁葛宗绝非关彪对手,我们俩负责突图木,最好能一举解决这个祸患,只要突图木一死不管是对铁葛宗的人马还是回纥本部都将引起巨大恐慌,士气到时自然低迷。”